不多时,这场震撼人心的会议结束。
会议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沉重的大门开合,將走廊里的低声交谈彻底隔绝。
原本拥挤的环形会议室空荡下来,刚才那场风暴般的討论,耗尽了在场许多同志的体力。
唯独主位上的领导没有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
坐在他右侧的老將军也没有动。
听到关门的声音,老將军转过头,看向领导。
两个经歷过大半个世纪风风雨雨,在无数次生死存亡关头蹚过来的老人,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突然,两人同时扯动嘴角,短促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里没有刚才会议上的那种凝重与压抑,反而有点如释重负的通透,以及对自家阵营里藏著一张绝世王牌的欣慰。
“呼……”
领导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將手里的老花镜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著那份已经合上的报告。
“老伙计。”领导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看走眼了?”
老將军端起自己那个有些掉漆的军用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听著。
“以往,我们仅仅是將这个年轻人视作一枚安插在敌人心臟里的钉子。”领导的目光停留在报告的封面上,思绪似乎飘到了大洋彼岸,“我们把他当成一个执行具体任务的潜伏情报人员。指望他能弄到一些惊天情报,这就已经是泼天大功了。”
领导的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语气逐渐加重。
“可是你看看这份报告。他直接预判出了这种渗透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可能引发的连锁危害。你看看他的词儿——代际负面影响、学术话语权的丧失。。。。。听都没听过,但是仔细一想,就是那个意思!”
领导转过头,直视老將军的眼睛。
“这种深度的战略预警,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情报报送的范畴。”
老將军放下搪瓷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常规的外勤特工,受限於视距和接触层级,往往只能看到树木。
他们能搞到一份图纸,拿到一份密码,但很少有人能跳出具体的任务框架,去俯瞰整片森林。
但深海做到了。
“我算是真正意识到了。”领导的胸膛微微起伏,双手撑在桌沿上,“深海这个年轻人,他脑子里装的不是具体的某个间谍案,他具备的是统揽全局的研判能力,是看透歷史周期律的长远推演思维!
他这份报告的格局和站位,完全契合国家顶层决策的水准。
这绝非一个普通的隱蔽战线外勤人员可比!”
老將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著圈。
“首长,您的意思是?”
“我在想。”领导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如果把这样一个人才调回国內,会是什么光景?”
冷风吹拂著领导的鬢髮。
“以他这种突出的综合能力、敏锐的危机预判嗅觉,以及构建战略对策的构思能力。
哪怕他不搞情报了,把他放在智库,放在核心研判岗位上。凭藉他歷练出来的视野经验以及能力,他也绝对能发挥出重要作用。”
领导转过身,看著老將军。
“这是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