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数完毕。
彼此在资本的腥风血雨里达成了骯脏却又初步满意的默契之后,陆深决定见好就收。
他也站了起来,
“保罗先生,理察先生,今天的谈话令人印象深刻。我想,未来的华盛顿,会因为我们今天的共识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陆深脸上掛上了温润微笑。
保罗·梅隆的手再次轻轻握住了陆深,手心的温度有些微凉,但握力却出奇的稳。
“陆先生,梅隆家族的大门隨时为您敞开。”
陆深微笑著点点头,鬆开手,转向理察·梅隆·斯凯夫,他的握手则显得更加有力。
当然,这时候,陆主任记起了一直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小嘍囉。
陆深转过头,走过去极其亲切地拍了拍弗兰克·卡胡的肩膀,顺手握了握他那只微微发著冷汗的右手:“弗兰克先生,感谢您今晚的引荐。希望我们下次的见面方式是。。。。把酒言欢。”
弗兰克·卡胡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会的,陆助理,会的。”
……
理察·梅隆·斯凯夫和弗兰克·卡胡执意要亲自送陆深出门上车。
別墅外的大院里,卡特正靠在车门上,神经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复合弓。
夜风带著几分寒意,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在卡特的军靴边打转。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右手始终隱蔽地按在风衣下摆的枪柄上,眼睛像雷达一样死死地盯著別墅的们口,脑子里正在疯狂地做著推演。
如果里面突然传来枪声,自己是先扔闪光弹还是先拿火箭筒轰门?
开炮之后要不要给盖茨局长打个电话?
就在卡特的大脑cpu快要烧乾的时候,有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卡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拇指已经拨开了保险。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睛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得掉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
半小时前还满身煞气衝进去准备掀桌子的陆主任,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走下台阶。
而在陆主任的身旁,梅隆大佬正像个送別多年老友的殷勤主人一样,满脸堆笑地跟他並肩而行。
三个人在车门口停下,理察甚至还亲自替陆深挡了一下车顶的边缘。
那依依不捨的模样,让卡特的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几十年未见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互相道別的感人场景都被您弄出来了?
终於,今晚的飆戏环节结束。。。
防弹车窗缓缓升起,將外面的寒风和那两张老钱家族的笑脸彻底隔绝。。。。。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那扇高大威严的铁艺大门,將梅隆家族的领地远远地甩在身后。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呼……”
陆深在车子驶上公路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骨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失去张力的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
陆深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扯鬆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法式高定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將头向后仰去,死死地闭上了双眼。
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