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艾琳已经替他添了新的饮品,杯里冒著细弱的白汽,苦香混著小苍兰的淡味,压下了几分从局长办公室带回来的沉鬱。
他把文件夹往案头一放,並没有立刻著手整理证据链,反而靠回椅背,开始思考了起来。
急不得。
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从来就不是越快越好。
眼下手里的证据,够戳破格林斯潘的谎言,够让根子震怒,却还远没到能掀翻整个资本圈子的地步。
通胀的雷要慢慢炸,物价的涨势要慢慢显,等民眾的抱怨起来了,等股市的波动出来了,等那些跨国寡头的遮羞布被风吹得掛不住了,根子那记重拳砸下去,才真叫敲山震虎。
这位在任八年的总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到了任期的最后一年,被人联手蒙在鼓里戏耍,自尊心早就被刺痛了。
他要的不只是纠正一个经济偏差,是要借著这把火,收拾一下敢挑战他权威的財团,给布希铺好路,留足斡旋的余地。
戏要慢慢唱,板子要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才够疼,才够让后来人记规矩。
陆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味漫过舌尖。
他翻开文件夹,拿起红笔,在几处关键数据旁慢慢標註批註,字跡工整,力道平稳。
然后,又是aic高级牛马的日常。。。。。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办公室里只开了桌角一盏檯灯,暖黄的光落在纸页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沉得像座山。
……
次日清晨,兰利的雾气还没散。
陆深刚踏进办公室,昨晚回家跟家里人吃晚餐的艾琳就捧著一份加密电报走了过来,神色比往常凝重了几分。
“欧洲站刚发过来的,一级加急。”她把电报放在桌上,“驻苏潜伏人员,有三个失联了。”
陆深的呼吸沉了些许,微不可察。
三个。
不算多,但绝不是巧合。
他目光扫过那三个名字与所属单位。。。。外贸部一名,记者协会一名,还有一个在克格勃第一总局的外围岗。
都是不算核心的钉子,可偏偏同时断了联繫,太巧了。
“让柏林站核实最后接触时间,调他们近两周的行踪记录,看看有没有异常。”他放下电报,语气有点严肃。
“是。”艾琳应声记下,转身去安排。
陆深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点著那份薄薄的电报。
终於。。。。发作了?
先动外围,再摸核心,是反间谍部门的常规操作。
只是没想到克格勃动作这么快。。。。。
陆深没急著往盖茨那里报。
三个外围人员失联,说明不了什么,可能是暴露了,可能是临时任务断了联络,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情报工作里,虚虚实实的事太多了。
可这一天下来,坏消息像涨潮似的,一波接一波涌上来。
中午时分,又有两人失联,一个在外交部,一个在苏军总参的外围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