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洲正戴著耳机窝在电竞椅里,屏幕上是一场激烈的boss战,暗黑系的画风,巨大的龙形boss正仰天咆哮,血条还剩最后三分之一。
他左手飞快地敲著键盘,右手滑鼠点得咔咔响,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里还在疯狂输出:“奶妈奶我一口!快快快,躲技能——左边左边,闪避!闪啊你倒是闪啊!哎呀这个t拉不住怪了——输出呢输出別摸鱼了!大招大招,我的大招还有三秒!三、二、一——去死吧你!”屏幕上的巨龙轰然倒下,爆出一地金光闪闪的装备,谢之洲一把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就这?就这?本少爷闭著眼睛都能打过去。”
然后一股甜品的香气飘到鼻尖,他猛地吸了吸鼻子,一转头就看到陈渡端著甜品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接过甜品放在桌上,嘴里连珠炮似的说:“陈叔你喊我一声就好啦,怎么还亲自跑一趟——你每天那么忙,还要管我吃甜品打游戏,太辛苦了,真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渡笑了笑说没事,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电脑屏幕上正在闪闪发光的boss尸体和满地战利品。
谢之洲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陈渡,拿出了看家本领——撒娇大法:“陈叔,我再多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你看我刚打完这个boss,装备还没捡呢,万一系统自动刷新了我就白打了,这个副本一周才刷新一次,错过今天就要等下周,等下周我手都生了——而且我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打游戏的年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再过几年想玩都玩不动了,到时候回忆青春全是遗憾,你忍心让我带著遗憾度过余生吗?”
他说著还用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不让他捡装备就是剥夺了他青春里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陈渡看了他片刻,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但眼底浮起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谢先生还需要什么隨时跟我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谢之洲愣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这是答应了!他衝著陈渡的背影兴奋地“耶”了一声,整个人重新窝回电竞椅里,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芒果椰奶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边,含含糊糊地宣布:“陈叔你太好了!你是整个庄园最好的管家!不,是全海城最好的!”
然后他放下勺子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已经点开了下一个副本的入口。
陈渡摇头失笑,轻轻带上了游戏室的门。
南边的据点是一栋独栋的三层办公楼,外观看起来和普通的企业总部没什么区別,但內部此时的气氛已是一片肃杀,会议室里曹威的几个旧部正在做最后的交割,宗燃坐在长桌首位,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著,每一下都像是在给在场所有人倒计时。
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一个负责人战战兢兢地递上帐册,宗燃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其中一行数字上,那人立刻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
宗燃把帐册往桌上一搁,偏头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上前一步,那人腿都软了,被两个保鏢架著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齐齐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宗燃站起来走到窗边,扫了一眼楼下正在被重新编整的车队,简洁地交代了几句后续的布防调整和几条运输线的交接节点,然后抬手示意阿鬼去善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谢之洲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谢之洲微微喘著气的声音,像是刚才还在干什么需要快速反应的事情——比如打游戏。
宗燃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低沉温柔的声线:“宝贝,在干嘛呢?”
谢之洲故作轻鬆的说道:“我没打游戏呀!”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开始磕磕巴巴地找补,“额,我是说——我在看书,对,看书,音乐理论,特別深奥,看得我头都大了。”
宗燃靠在窗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挑了挑眉:“真的?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