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他连你男朋友可能是黑道大佬都考虑过了,之前他在宿舍里列了个海城十大未解之谜排行榜,排第一的是『谢之洲的男朋友到底是谁,第二是『学校食堂的红烧肉为什么总是肥多瘦少。顺便一提,你男朋友的候选名单从三个变成了九个,还在继续扩大。”
谢之洲:“……”
这时周砚忽然眯起眼凑近他的领口,然后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全是印子!”
谢之洲一把捂住脖子,整个人往旁边弹了半步:“蚊子咬的!”
“什么蚊子能咬成这样,还集中在同一个区域?”周砚不信,绕著他转了一圈,又发现他右耳后也有一枚浅浅的红痕,稍微一动就若隱若现。
他嘖嘖两声,“你那个叔叔也太禽兽了吧——你这才回去几天,跟被啃了一遍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谁绑架了,这是人类能留下的痕跡吗?”
林知远点目光在谢之洲通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然后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两个字:“確实。”
谢之洲被他们俩一唱一和弄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抓起桌上的课本挡在脖子前,底气不足地辩解:“他没有很过分!其实挺克制的——”
“这叫克制?”周砚用手指了指他脖子上那枚最显眼的红痕,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冤大头,“这还叫克制?那不克制你还能下床吗?”
谢之洲:“……”
林知远笑了笑:“下次回学校记得带条围巾,现在入秋了,蚊子確实挺多的。”
周砚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谢之洲决定下次回去再也不让那个老男人啃脖子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下周宴会的事,话题渐渐从晚宴的菜单偏到了各种八卦上,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周砚的肚子率先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三个人笑著结伴去食堂解决了晚饭,回来之后轮流洗漱,各自爬上了床。
谢之洲洗漱完换了睡衣,把自己的被子抖开铺好,然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轻轻拉上。
他靠在栏杆上,拨出了那个置顶的號码,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宗燃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准备睡了?”
“嗯,刚洗完澡。”谢之洲把手机贴在耳边,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拂过他的脸,“你呢?还在忙吗?”
“在书房。”宗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显然也是从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才真正鬆弛下来,“今天下午送你回学校之后处理了几份文件,没什么大事,晚饭吃了什么?有没有挑食?”
谢之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地答了,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问他在看什么文件。
宗燃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戳穿他。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晚饭吃了什么聊到宗燃今天签的几份合同,从明天上课的內容聊到谢之洲今天在学院碰到什么奇葩事,又聊到下周宴会上谢之洲穿什么顏色的礼服,谁也捨不得先掛电话,话题兜兜转转绕了好几圈,每次宗燃说“你该睡了”,谢之洲就说“马上就睡”,一会儿之后又开始说別的。
周砚趴在上铺,从一开始的“我倒要看看他能聊多久”变成了“我服了他俩怎么能有这么多话说”,最后乾脆把枕头往脸上一压,感嘆了一句:“太能聊了,我以后谈恋爱肯定不会这样,哪有那么多话要说——如果真的话超级多,那我肯定是被夺舍了。”
林知远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先找到对象再说。”
周砚:“……”
谢之洲隔著玻璃门隱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弯起眼睛对著手机小声说了句“室友嫌我们太腻歪了”,宗燃在那头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宗燃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嗯,早点睡,別熬夜。”
谢之洲把手机又往耳边贴了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你也是,忙完了早点休息,別老喝咖啡。”
两个人又磨蹭了几句,终於在宗燃一声低笑和谢之洲一句“晚安”中掛断了电话。
谢之洲推开阳台门走回宿舍,踩著床梯往上铺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