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翁没说他为什么要准备后事,只是说他时间快到了,让女儿在下月十号带着棺木去接自己的遗体,将自己葬到老家落叶归根。
确定老爹身体没毛病后准大富翁有点怀疑老爹是不是想不开想自杀,又找了心理医生,弄得老爹哭笑不得,终于跟女儿解释了下,自己不是想不开,而是与人有约需去赴死。
女儿觉得老爹很需要心理医生,忌医讳疾不好。
老爹几乎被女儿打败,但始终坚持说自己有约,要去赴约。
知父莫若女,在确定老爹没有癔症后女儿就不得不考虑老爹可能不是在胡说八道,而是说真的。
可,赴约去死,老爹你等现在是什么年代啊?现在是二十世纪,是现代,不是重义气轻生死的春秋战国,你更不是先秦士子。
这位女儿最终求助到了雪莹山庄,她觉得自己老爹大概是中邪了。
大好年华,闺女我刚长大,你就要去死,有这样的爹吗?肯定是中邪了。
只是,找了别的天师、道士和尚什么的都没用,于是辗转到了我这里。
我将资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就没看到这里头有任何灵异的成分。不过准大富翁报销机票船票洞庭湖一游,我想不到自己不趁这个机会一览洞庭湖风光的理由。
老实说,虽然在沅水边住了多年,但坐船游览沅水的机会却是不曾有过,难得的几次和沅水打交道也是因为妖魔鬼怪,哪还有心思看风景,这次坐船从沅水入洞庭湖倒是圆了这个遗憾。
尘寰坐在甲板上垂钓时感觉有东西咬钩,一拉,没拉动,再使劲一拉,拉上来一只水鬼。
我差点笑死,别人钓鱼钓上来一只鞋已经很与众不同了,这里还有更与众不同的,竟然钓上来一只水鬼。
尘寰与水鬼对视了一秒钟,又看了看我,终于将鱼竿下垂让一脸无辜的水鬼回到水里。
尘寰问水鬼:“你不是在鹤城那边吗?怎么到这来了?”
他这一问我也想起这个问题了,没记错的话,现在已经坐船坐到鄂省来了,虽然紧挨着湘地,但考虑这个紧挨是以省为单位,距离还真不近,他怎么跑这来的?
水鬼虽然可以在水里来去自如,跟鱼似的,但鱼会到处跑,水鬼却往往只在自己死的那一段河流里徘徊。
水鬼回道:“我是觉得长江流域所有的水都有些不对劲,所以才到处看看的。”
水不对劲,我低头看了看水面,好吧,跟我在东汉时看到的清澈且鱼鳖丰富的河流的确不能比,东汉时的水便是喝生的也有人喝,而这里的水,相信便是煮沸了也没人愿意喝。但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问题吧,人类进入现代,经济突飞猛进,环境越来越差,可并非一日之事。
水鬼道:“不是水质问题,是水君。”
水君?
我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位水君,给人的感觉挺好的,回来后我还想过找她,但死活没找到。
我曾经死活找不到的疑问在水鬼这里得到了解答。
那位水君可能已经挂了。
我支起一条腿,一只手搁腿上支着下颌道:“那不可能,若是水君已死,沅水早该成为死地。”但事实是沅水流域虽有环境污染问题,但绝对谈不上死地。
“我也不知为何,可庄主您曾说过,沅水水君是一位少女。”水鬼道。
也不一定就是少女,自然神的性别跟熊猫、阿莯它们一样,都是无性的存在形式,至于少女外形,化形时正好选了这么个外形而已,若当年选的是个男的,那就是少年了。
我道:“外形的确是少女,怎么了?”
难不成那位自然神换了个外形
不可能,自然神化形后第一次的外形就是固定外形了,相当于本体,虽然还是可以变成其它模样,但解除了幻化之术之后还是会变回最初的人形外形,将外形换个性别倒是有可能。但自然神对性别并无人族那样强烈的意识,因此最开始时化的外形是什么性别往往会一直用下去,不过也不排除有用一个性别用腻了想给外形换个性别的。
水鬼道:“我在一个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了水君的神力。”
难不成沅水水君真的换了性别?
不对,若是如此,这只死在沅水里与沅水有着密切感应的水鬼不会露出这样的迷惑之色。
我问:“那个少年有什么问题吗?”
水鬼笃定道:“他并非水君。”
并非水君,却有水君的神力,这可能吗?
我的常识与知识都告诉我这不可能,自然神是山川之灵,它们的生命与灵力都属于山川,便是消散了也是归于山川,力量无法被人夺走,不然以人族的劣根性,这颗星球上的自然神早该被人族给灭干净了。
然而,水鬼若是没撒谎,那么我的常识与知识显然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