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他活着是因为那枚妖丹延续着他的生机,等妖丹取走了,他就会变回原本的状态。”而原本的状态,是死人。
我好奇的看着吴小姐,想看她如何说服她爹放弃当年与白鱀豚的约定,妖丹既然到手了,那就别再吐出去了,不曾想——
吴小姐沉默了片刻,道:“我马上回去离婚。”
咳。。。。我与尘寰无言的对视了一眼,活了这么久,画风清新脱俗到让人或无语或抓狂的神类与非人奇葩见得多了,但画风这么清奇的人族,还真是头回见。
老爷子也有一瞬的语塞。
尘寰好奇的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我们能不能杀了那只白鱀豚吗?”
吴小姐看了我们一眼,道:“她并未强迫我爸,而且,她若是个孩子,那么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救人,但内丹,对于一个妖应该是很重要的吧?”
尘寰颌首。“没有内丹,它就是一条普通的白鱀豚,便是灵智也未必能保住,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老爷子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不然你这几十年也不会对白鱀豚这种生物那么在意。”
动物保护组织的成员很多,但再爱护动物的也没有谁会因为有白鱀豚被杀了而暗地里找人收拾杀白鱀豚的人。
老爷子点头,眼神很是矛盾的道:“我后来问过很多人,大致能推测出她是如何救的我,我并不想死,但我也不希望她因此而被人类给猎杀了。”
很难得,这样的情况,不是我说,大部分人类都会选择趁你病要你命找到那条白鱀豚杀了它,这样就永远都不用还内丹了,毕竟,内丹还了,命就没了。
看得出来老爷子不想死,但又不想不还内丹,只能无奈的淡泊起来。
我忽道:“如果你们想杀了那条白鱀豚,我不是不能做到。”
尘寰忽的看向我,很快就看向老爷子。
吴小姐露出了挣扎之色,老爷子则是道:“茵茵,你从哪找来的这两个心术不正的家伙?滚!”
明明就很想挣扎嘛,却还这么做,我笑道:“老爷子别动怒,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还内丹,我也没办法,不过难得遇到你这么特立独行的人族,你的投胎问题我帮你解决了。”
老爷子诧异的看着我。“你是什么人?”
看着老爷子的反应,我奇道:“你早知道自己没法投胎了?”
老爷子沉默了须臾,道:“救了我之后她回来找过我,跟我说她回去后被家长骂了一顿,说她不是救了我,是害了我,我死后应该被无常带走去投胎,但因着她的捣乱,无常找不到我,我错过了投胎时间,可能没法再投胎了,因此她想杀了我然后带着我的灵魂去找无常求情。”
这思维逻辑。。。。只能说妥妥的非人生物三观,但你无法否认她的善意。
命没了虽然是个问题,但灵魂终究是还在,无法入轮回投胎才是大问题——若是神类多半会觉得命没了根本不算什么,换个壳子的事,不似灵魂,灰飞烟灭了便是真的死了。
小白鱀豚的三观和人的三观虽有差距,但还没人与神那么悬殊,老爷子勉强能够理解。
只是,能够理解并不代表能够接受,不然老爷子如今也不会坐在这了。
尘寰道:“你拒绝了。”
老爷子点头。“我还要回城里和女儿团聚,怎么舍得去死?”
尘寰神情有些许幽远、怀念的道:“父母爱子之心,不顾一切。”
我安慰的抓住了尘寰的手。
尘寰握住了我的手,对我笑了笑,表示没事。
我无言,你看着是挺没事的,但让我想起了死熊猫啊,人族带给它的伤害,千万年过去它也看着没事了,结果呢?丫祸害了人族千万年,直接间接死它手上的人族足以塞满整个太阳系。
当然,尘寰若是想祸害人我也不介意,只要不是像熊猫那样以个体给一整个种族打标签然后无差别报复就行。
这边我安慰着尘寰,另一半老爷子也在安慰女儿,吴小姐抱着他哭了起来,自责是她害了老爷子。
老爷子安慰道:“不怪茵茵,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能活着,谁舍得死呢?我也是人啊,跟你没关系的。”
老爷子的安慰本事,还行吧,但吴小姐显然有一定免疫力,虽然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却不是因为他的安慰,而是问我。“君小姐刚才说你能解决我爸的问题?”
我点头。“我认识一位鬼差,到时将老爷子交给她即可。”
诺诺绝对不是一个受人待见的鬼差,暴力执法深入人心,每只鬼见着她都下意识的怂。但她很称职,也很有人性,遇到孤魂野鬼,不管对方是因为什么原因错过的投胎,她都会带回去,想办法让鬼判完了罚完后能够投胎。
吴小姐闻言眼睛一亮。“那能否改了我爸的生死薄?”
我沉声道:“。。。。吴小姐,做人不能太贪心。”
真改了生死薄诺诺的饭碗也保不住了,冥府的职司是与轮回有关的一切,而六道轮回是盘古世界核心中的核心,可以说,九重天让人拆了都没冥府让人拆了的影响大,前者不过是换个天帝的事,反正天帝本来就是轮换制,早换晚换没区别;后者却是三千大千世界都可能生乱的事。也因此,冥府最忌改生死薄,生死薄上怎么写,鬼差就得怎么做,暴力执法随意,没打死就行,但改了生死薄,那就很要命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今日有人改了生死薄却没事,明日别人就会想,自己改一笔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