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叔看著小姑娘惊喜交加的模样,笑著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火柴点燃了旱菸,“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之前租这间铺子的,是对外地来的中年夫妻。两口子在这儿开了家小饭馆,卖些大包子、家常炒菜啥的,老实本分,手艺也过得去,生意其实还挺红火。”
说到这,周叔吐了口烟圈,眼神带了点惋惜:“可天有不测风云啊,前几个月,两口子接到电报,说老家的父母突发急病,眼看著就不行了。两人急得红了眼,急匆匆地就要赶回老家去伺候老人。这店,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乔欣欣听得入神,连陆柏舟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都没发觉。
“他们走得急,可当时还欠了东家两个月的店租没交,加起来就是两百块钱。”周叔用烟杆敲了敲门框,“那两口子都是实在人,觉得欠钱跑路丧良心,就找到东家,说手里实在没活钱了,就把店里这些置办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连带著后厨那些柴火,全抵给东家,就当是还了一部分租金。”
周叔感嘆道:“东家也是个心善的菩萨,看他们哭得可怜,確实是遇到难处了,就没再逼著要剩下的钱。这些傢伙什,就一直原封不动地放在这铺子里,落了一层灰,也没人动过。”
乔欣欣听完,心里对那对素未谋面的夫妻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同情。
在这个年代,能为了孝道放弃城里的买卖,都是重情重义的好人。
但同时,她心里狂喜的土拨鼠已经开始尖叫了!
发財了!真的是捡到大漏了!
这些锅碗瓢盆、实木桌椅,看著旧,可要真是让她自己去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从头置办,桌子要钱!板凳要钱!铁锅还要工业券!
就连那大案板,没个大几十块根本下不来!
现在好了,现成的!一分钱不用花!
而且,这些被岁月和烟火气浸润过的老物件,放在这铺子里,平白就添了一股子让人踏实、亲切的市井人情味。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把宫廷滷味的生意做大做强啊!
“周叔!”乔欣欣激动地搓了搓手,强压著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指著脚下的地面,急切地问,“这间铺子,具体有多大?租金怎么算?!”
周叔见她这副急不可耐的小模样,忍不住乐了,伸手从灰布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皮尺,“唰”地一下拉开,在墙角比划了一下。
“长大概十二米,宽不到四米,前头这堂屋算下来四十来个平方!后头你刚才看的那厨房,大概十来个平方。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五十多平方!”
周叔收起皮尺,笑眯眯地比出了一根手指:“要是別人来租,这铺子带这么多傢伙什,一个月少说得要一百二!但既然你是小陆的朋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乔欣欣身边、宛如一尊守护神般的陆柏舟,爽快地拍了板:“一百块钱一个月!这价,整个帝都你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
五十多平米,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相当宽敞的大店面了!
乔欣欣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清亮的大眼睛紧紧盯住周叔,声音软糯却透著股买卖人的精明:“周叔,那这月租得多少钱呀?”
这可是最关键的问题!
周叔顿了顿,吧嗒了一口旱菸,报了个准数:“丫头,你也瞧见了,这间铺子地段好,面积大,傢伙什还这么齐全,租金自然得比前头那几家贵些。这个数——月租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