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舟双手抄在大衣兜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也在柜檯里那些搪瓷盆、暖水瓶上来回扫视。
他自己心里也正乱著,根本拿不出什么准主意,更別提给死党提建议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也没想好,再转转看看吧。送礼送的是心意,不急在这一时。”
白正渊嘆了口气,正琢磨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脑子!对了,她们小姑娘家家的,肯定都喜欢擦脸的玩意儿!我前几天在师部,听后勤处的几个嫂子聊天,说现在城里的年轻姑娘都流行用什么雪花膏、蛤蜊油,还有什么护手霜,抹在脸上手上香喷喷的。要不,咱们给欣欣买一套好的?”
一说起这个,白正渊顿时来了精神,拉著陆柏舟的胳膊就往旁边专门卖护肤品的柜檯挤。
这个柜檯前挤得大都是些年轻姑娘和讲究的妇女。柜檯里整整齐齐地摆著各种牌子的雪花膏、面霜,还有装在漂亮小铁盒里的香皂和亮晶晶的润肤露。
白正渊伸出粗糲的手指,隔著玻璃指著其中一套包装最精致的,扯开嗓门对柜檯后面的售货员喊道:
“同志,麻烦你一下!我想给我妹妹买一套擦脸擦手的东西。我妹妹今年刚满二十,皮肤挺好的,你看適合用什么样的?”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正忙得满头大汗,听到声音一抬头,瞧见两个身材高大、英姿颯爽的年轻军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成了热情的笑容。她打量了白正渊一眼,打趣道:
“小伙子,你这个当哥哥的可是真疼妹妹。二十岁的姑娘,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我建议你买这个『牡丹牌的润肤套装。你瞧瞧,这里面有一瓶面霜、一瓶擦手的,还有一瓶擦身体的润肤露。一套下来,保准你妹妹用著水灵灵的,冬天皮肤绝对不会干裂起皮。”
白正渊凑近瞧了瞧,那一套护肤品包得整整齐齐,上面画著一朵大红的牡丹花,看著確实喜庆又高档。他连连点头,大手一挥:
“行!就要这个了!同志,这一套多少钱?”
“一套三十块钱,今儿个过年做活动,还额外送一块香皂。”售货员大姐笑眯眯地答道。
三十块钱,在这年月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白正渊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利索地从兜里摸出钱。
“买了!谢谢同志。麻烦你帮我包得好看点,我再在旁边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別的合適的东西。”
“好嘞,你稍等!”售货员大姐接了钱,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陆柏舟站在一旁,看著白正渊高高兴兴地给乔欣欣买护肤品,心里那股子紧迫感顿时更强了。
白正渊送了护肤品,那自己该送什么?
送重了不合適,送轻了又显不出心思。
他沉思著,深邃的目光在喧闹的供销社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隔壁一个相对安静的柜檯上。
那是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柜檯,里面的光线似乎都比別处亮堂些。玻璃柜檯里,铺著红色的丝绒布,上面摆著一些做工精致的银鐲子、银耳环,还有几条在灯光下泛著细碎光芒的银链子。
陆柏舟鬼使神差地抬步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银饰上掠过,最后,落在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