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往后让了几步。江斩天抬掌运起紫电飞光,掌间很快蹿起一缕淡紫电弧,沿着指缝噼啪乱跳。下一瞬,他双手往前一压,雷光如网扑了上去,直接罩住那片黑水。
黑水发出一阵细碎刺耳的响动,像被烧着了一样开始翻腾。白烟直冒,腥臭味也跟着涌上来,刺得人鼻子发疼。不到片刻,地上的黑水便被雷光一点点蒸干,只剩几道焦黑痕迹留在冰上。
江落尘蹲下去,拿刀尖拨了拨残下来的黑色碎渣。
“弱了不少。”她低声道,“不像洞里那一潭那么活。”
陆南浔已经从守将脚边捡起了那个空酒坛,低头嗅了嗅,眉头很快皱起来。
“葡萄酒。”他说,“回鹘(ɡǔ)商队常卖的那种。”
他说完,把酒坛递给江落尘。
江落尘接过来闻了一下,酒气还在,酸甜里却混着一丝很怪的味。不是普通的霉,也不是酒坏了,倒像有什么药汁和泥土一起在坛里闷了很久,最后闷出一点腥甜发腐的味道。
她眉头越皱越紧,转手把酒坛递给了娜仁花。
“师姐,你闻闻。”
娜仁花接过去,才闻了一口,脸色便变了。
“龙须草。”她抬头道,“还是炮制过的。”
江落尘心里一沉。
娜仁花继续道:“这是药引子。母亲从前配过,用来稀释噬源一类的东西。”
江斩天听完,眼神更冷了。
“把坛子收好。”他道,“进镇。”
江落尘立刻把酒坛包进布里,塞到行囊边上。几人调转马头,直奔寒碛镇而去。
进城时,守卫比往常多了不少。
几人神色紧绷,一边盘查来往商队,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城里,像生怕里头再冒出几个和方才河边一样的怪物。江斩天出示了烽烟阙令牌,这才省了不少麻烦。
寒碛镇里比外头更怪。
人还是有,摊子也开着,可街上的人都走得快,说话也比她和夜不语才来时压得低。几家铺子门都半掩着,灯倒点着,却像随时准备关门。
街角有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神情却发慌。
“又病倒一个,说是眼都黑了……”
“别乱说,小心被听见……”
陆南浔翻身下马,走上前去,语气还算温和:“阿婆,打听个事。镇上的怪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约见他生得周正,说话也和气,脸色这才松了半分。
“后生,我看你面相好,才多一句嘴。”她压低声音,“这地方近来不太平,若没什么要紧事,还是早些走吧。”
江落尘走到她旁边,从包裹里取出那只酒坛,笑了笑:“阿婆,我们原是来买酒的。你看看,这种酒是谁家的?”
老妇人眯眼看了看,倒一下认出来了。
“这不是断碑酒肆那边卖的葡萄酒么?波斯商人阿里伯的货。西市那头,穿过去就是。”
她说着,又往西边一指:“那酒近来卖得快,喝的人也多。你们若真要买,趁早。”
江斩天和江落尘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一行人顺着她指的方向往西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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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蟒河异变、守将异化、黑水侵城。
整座小镇,已成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