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伯两腿一软,真的跪了下去。
“死了……”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变了,“有的死了,有的疯了,还有的……眼睛一黑,就不像人了。”
陆南浔站在一旁,低头翻了翻桌上那几本账册,又从角落里拎出几只同样的空酒坛,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这酒从哪来的?”他问。
阿里伯抖着手指了指桌上一页进货单:“安西……是从安西那边送来的。商队是我自己的,可货不是我的……她叫我别问,也别碰。”
“她可留下过什么名字?”江落尘问。
阿里伯疯狂摇头:“不敢问,真的不敢问。”
屋里静了一瞬。
江落尘正想再逼两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伙计脸色惨白地冲到门口,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老、老板——东门那边又出事了!”
阿里伯听得脸都青了。
江斩天把人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江落尘、陆南浔、娜仁花几人也跟着出去,只有阿里伯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得像刚从鬼门关回来。
与此同时,夜不语已经先一步进了寒碛镇。
他到得比江斩天等人更早,也更安静。守城士兵看见风雪楼的令牌,立刻让开了路,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夜不语进城后先去的是青云客栈。
客栈掌柜李青云是听雪卫的人,明面上只是个生意人,见了夜不语却立刻把人引去了楼上雅间。房门一关,李青云神色便变了,话也压得极低。
“黑水扩得很快。”他说,“近两个月,镇里已查出三十六个异变的。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的,也都快不像活人了。”
夜不语接过那份名单,扫了一眼:“源头?”
“断碑酒肆。”李青云道,“波斯商人阿里伯手里的葡萄酒最可疑。可更怪的是,镇里最近还有别的生面孔在动。我不敢惊他们,只能先看着。”
夜不语嗯了一声,目光在窗外街道上略停了一瞬。
风雪楼、烽烟阙、忘川台、天狩阁……这地方已经不止是一座边镇了,像谁都往这里埋了一只手。
而与此同时,天山之上,李舒月也已经得到了寒碛镇传来的消息。
更远处,天狩阁密室中,秦忠义正铺开舆(yú)图,指尖轻轻划过寒碛镇、天山、阴山一线,嘴角带着一点冷笑。
白鸦、阿里伯、黑水、名单、各派人马。
这一盘棋,已经全压上去了。
城里的雪越下越密。
断碑酒肆外,江斩天几人刚冲出来不久,便察觉到整座镇子的气氛更不对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门窗一扇扇关上,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卷得灯笼乱晃。
赌千筹坐在城西一间破屋里,手里搓着一株枯草,听着外头风声,忽然低低说了句:
“好戏开场了。”
而在城东一处旧驿站里,白鸦正坐在灯下磨刀。
乌鸦落在窗台上,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夜不语……江落尘……江斩天。”她轻轻念了一遍,嘴角才慢慢勾起来,“来得正好。”
寒碛镇的雪,终于彻底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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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酒里□□,名单指向天狩阁。
白鸦现身,灭口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