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压得很狠。
白鸦嘴角抽了一下,剩下的话到底没吐出来。她呼吸急了几分,肩头微微发抖,像是在强行把那股疯劲往回按。
酒肆里,江落尘盯着屋顶,掌心一片黏腻,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她总觉得白鸦那个眼神不对,像是下一瞬就要扑下来,咬住谁都不松口。
果然,下一刻白影一闪。
白鸦还是动了。
她不是退,是直冲着江落尘来的。
“落尘!”江斩天厉喝。
杀生刀猛地上撩,刀气轰然斩出,直接掀翻了半边屋檐。碎瓦乱木砸下来,白鸦身形一折,贴着刀气边缘扑下,袖中寒芒直取江落尘咽喉。
夜不语几乎同时动了。
断罪出鞘时带起一层白霜,剑锋一横,拦在江落尘身前。两股力道撞在一处,白鸦腕骨一麻,整个人被震得斜飞出去半丈。
可她还没落地,黑鳞已经欺近,一把扣住她手臂,声音压得极低:“你想死,别拖上我。”
白鸦猛地甩了一下,没甩开。
她面具后的眼睛仍死死钉着江落尘,里面全是不甘,像要活活剜下她一块肉。
江斩天一步上前,杀生刀再起。
夜不语的断罪也顺势递出,寒气沿着地面疾掠而去,咔的一声封住了白鸦脚下退路。
黑鳞眼底一沉,反手甩出影刺。
叮的一声,影刺撞上刀气,整个人借势后撤半步。几乎同一瞬,独角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刺耳长啸。
那声音尖得钻耳。
娜仁花在城外都隐隐听见了,脸色顿时变了。
酒肆四周,原本已经被静心咒压得东倒西歪的独角和活死人忽然全都抽搐起来。
先是手指痉挛。
接着是脖颈、肩背、腹腔。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疯狂乱拱。它们一个个鼓了起来,皮肤撑得发亮,青紫下面透出发黑的筋络。
“退后!”夜不语猛地喝道。
他一把拽住江落尘,把人往身后带。断罪往地上一插,寒气轰然炸开,半圆形的冰壁拔地而起,把两人连同半边酒肆一并罩了进去。
江斩天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刀背一震,周身气机全开,硬生生拦在最前头。
下一瞬——
砰。
第一具炸开便是独角。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像一串被点燃的爆竹,整条街都响了起来。血肉、碎骨、黑浆一起崩进半空,腐臭味一下浓到发苦,窗纸、门板、桌椅全被打穿,酒肆里下了一场黏稠的血雨。
江落尘被夜不语按得低下头,耳边全是爆裂声,震得人胸口发闷。
冰壁外层被血雾一冲,滋啦作响。
夜不语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寒气一层层往外压,硬是没让那股黑红腥气渗进来。
江斩天那边则是直接一刀劈开血雾。
刀风卷出去,把近前炸开的腐肉全掀飞了。可就这么一瞬的遮挡,屋顶上三道身影已经借着乱势往后退了出去。
“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