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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叫李明（第2页）

瞽鹤川没抬头，只调着弦：“顺手而已。”

“可他们未必记得。”

“那便不记得。”瞽鹤川淡淡道，“做这些事，本也不是为了叫人记着。”

李明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我妹妹的事，大人想听吗？”

瞽鹤川停下手，抬眼看他。

李明捧着茶盏，指节发白，声音压得很低。

“我和妹妹原本在乡下过活。爹娘死得早，只剩我们两个。后来进京讨生活，前几日，我在街上替一个官人追回了钱袋。第二天，那几个贼就找上门来，把我打了一顿，把我妹妹带走了。”

他说得很慢，越说越哑。

“他们说，拿五百两去赎。可我凑不到……等我找到她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了。”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偶尔炸开的响。

瞽鹤川没追问，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李明低着头，肩背绷得发颤：“若我当初不多管闲事，若我能早一点——”

“不是你的错。”瞽鹤川打断他。

李明抬起通红的眼，像是不信这句话。

瞽鹤川沉默片刻，才道：“等我回去办完婚事，陪你再来一趟。人不能白死，那些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明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极快地闪了一下。

可那点东西太快，江落尘都没能看清。

下一瞬，他又垂下眼，嗓音低低的：“大人已经帮我够多了。”

瞽鹤川没多想，只笑了笑，像是已经想到回去后要如何同胭脂海棠说这件事。他从怀里取出那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卷好的画像，动作很轻。

“阿棠心软。”他低声道，“她若知道，也会答应的。”

提起胭脂海棠时，他整个人都柔下来。

“等我们成亲后，你便跟着我们。她画画，我抚琴，日子总能慢慢过下去。”

李明坐在昏黄灯下，静静听着，手里的茶盏被他攥得越来越紧。良久，他才低声应：“是。”

几日后，广陵终于到了。

城外商船来往，远远便能听见水声与人声。瞽鹤川骑在马上，眼里难得露出一点急切。李明跟在一旁，也像是跟着高兴起来，指着前头热闹的花市道：“大人，给海棠姑娘带盆花回去吧？”

瞽鹤川笑道：“花落坊还缺花？”

“那不一样。”李明已经跑了过去。

花摊前摆着各色名品，香气混在一起，扑得人头晕。李明挑了许久，最后捧回一盆紫色牡丹。那花开得正盛，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深得近墨，边缘却泛着一点霞光似的亮。

摊主笑着夸：“小哥眼光好，这是‘紫云收’，难得一见的名品。送心上人最合适。”

瞽鹤川低头看着那盆花，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紫云收……”他念了一遍，眼里有一点笑，“她会喜欢。”

李明把花盆递过去，神色恭敬极了。

“那就送给海棠姑娘，算我一点心意。”

瞽鹤川接了过来，也没多想，只把那盆花安稳放在身前，护着画像，也护着它，朝城内走去。

李明跟在后头，低着眼，嘴角很轻地提了一下。

像笑。

又不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