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深蓝色的被子堆成一团,像一座小小的山丘,被子底下有人形隆起,只露出蓬松的发顶和半边耳朵。
段尧走到床边:“小少爷,起床了。”
沈玉翻了个身,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浅。
段尧重复了一遍:“起床了。”
沈玉还是没醒,他犹豫了下,俯身将被子掀开到一边。
沈玉瞬间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骂道:“谁啊……有病啊?”
段尧知道小少爷有起床气,往后退了一步:“今天开学第一天,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沈玉眼睛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
段尧伸手接住枕头,放回床上。
沈玉看了他一眼,翻个了身,面朝窗户,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柔软和沙哑:“滚蛋。”
这是段尧来到沈家老宅后,第一次听见小少爷骂他。
果然,起床气大得很。
段尧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几秒。
沈玉的睡衣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后颈,皮肤白得发光,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后脑勺还翘着好几缕发丝,像一只没睡够的炸毛小猫。
段尧收回视线:“二十分钟后我再来。”
他下楼去吃了早餐,吃完后再上楼,直接推开门。
这回沈玉从床上坐起来了,身上裹着被子,眼睛半闭半睁:“你怎么又来了?”
“六点半了。”段尧提醒道,“我要出门了。”
“知道了,烦死了……”沈玉抬手揉了揉眼睛,“你站那儿别动。”
段尧站在门口,看着他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衣帽间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要穿的衣服。
结果关衣柜时,脑门不小心磕上了柜门,痛得他捂着额头叫了一声。
段尧下意识走近,要去看他的额头。
“痛死了……”沈玉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本来起床气就没消,“迟到就迟到啦,我一学期迟到八百回,有什么了不起的!”
段尧拿开那只手,白皙的额头红了一小片,好在没鼓包。
等沈玉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下楼,容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小少爷,路上记得吃早餐啊!”
段尧拎着保温餐盒,跟在沈玉身后走出别墅大门。
司机早就等在门口了,拉开保姆车后座车门让小少爷坐进去。
段尧把保温餐盒递给司机,自己没上车。
“段尧,你怎么还不上车?”沈玉探出脑袋,“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段尧往后退了两步:“我坐公交车去学校。”
“疯了吧?”沈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这附近根本没有公交车。”
段尧回道:“我骑车去最近的公交车站点。”
“你——”沈玉快被他气死了,跳下车,拉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车上拽,“我真服了,这车空间这么大,你还怕挤死我啊?”
保姆车内部空间确实大,最后面甚至放了一张单人床,让沈小少爷路上还能补个觉。
沈玉边吸着蜂蜜牛奶,边含含糊糊地问道:“段尧,我早上是不是骂你了?”
段尧看他一眼:“嗯。”
沈玉眼珠子转了一圈,有些心虚地解释道:“那什么……我有点起床气,逮谁骂谁,你别往心里去哈……”
段尧没说话,垂着眼睫。
“不过你说吧,早自习这个制度是不是非常不合理?”沈玉小嘴又开始叭叭,“高中生还在长身体呢,睡不好觉哪有精力学习啊,是不是,段尧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