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內堂,赵有信摘下官帽放到架子上,窝进摇椅,咿咿呀呀哼著当下盛行的楼小调,手在腿上一下下打著节拍,悠閒又愜意。
昏昏欲睡时,一衙差进来稟告,“大人,抓到了!”
赵有信眼皮都没掀一下,“什么抓到了?”
“是朱参军,他抓到周小菊案的凶手了。”
赵有信蹙眉睁眼,停住摇椅站起来,“抓到了?”
那不是轩辕赫搞出来的事吗?
衙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全是对朱焕的钦佩,“是啊。那人好生大胆,还敢前来听审,准备逃离时被朱参军当场拿下。”
赵有信沉思片刻,又问:“凶手是什么人?”
“说是陆未吟的亲妹妹,叫什么陆欢歌。”
“她呀……”赵有信心里有数了,撑著摇椅扶手又坐回去,“先收监吧,我回头来审!”
就这样,陆欢歌连京兆府尹的面儿都没见著,就被关进了牢里。
陆晋乾得知消息,赶紧跟上官告了假,匆匆赶往京兆府衙门。
大牢里潮湿闷热,充斥著难闻的餿臭,光线昏暗,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蟑螂还是老鼠。
陆欢歌喊冤喊累了,靠墙坐著,脑子里將重生之后发生的事復盘了一遍,终於发现不对劲。
是陆未吟。
以前的陆未吟在將军府就是个透明人,一心期盼父兄的关注和肯定,在她面前向来都是低著头的,借一百个胆也不可能敢对她动手。
可现在,不仅当眾揭她偷诗的丑事,还暴打二哥,拿餿臭的垫子给父亲作生辰礼,诸多行径,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难不成陆未吟也重生了?
细想想,陆欢歌又摇头。
不可能!
陆未吟上辈子留在陆家,封郡主当太子妃,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她?
即便是爭不过,肯定也要想法子爭取一下,人嘛,总是要为自己考虑。
可陆未吟很平静的接受了去侯府的安排,逆来顺受,一如前世要她留在將军府那样。
陆欢歌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陆未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將萧家兄妹俩笼络了去。
有萧三萧四护著,万寿堂那老婆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对陆未吟关照一二。
陆未吟自以为有了靠山,本性暴露,行事变得囂张跋扈,这就说得通了。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且看著吧,进了萧家那个魔窟,有的是陆未吟哭的时候。
想通这些,陆欢歌心情平復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晋乾来了。
陆欢歌叫了声大哥,眼圈通红,问什么都不说,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隔著牢门,陆晋乾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后槽牙咬得格格响。
“別怕,有大哥在,大哥这就去想办法救你出来。”
陆晋乾转身去找赵有信,赵有信推说公务繁忙,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