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是同样负重的星起。
走到采柔面前,陆未吟肩头大包落地,传出铁片互撞的声响。
她朝采柔伸出手,“药!”
这才刚进山,她就被虫子咬了,露在外面的皮肤爬满红疙瘩。
采柔赶紧拿出药,挖一大坨在手里,又將药盒递给星起。
一边给陆未吟抹药,采柔一边絮叨,“我来这儿找点药材,小姐怎么跟来了……你该不会以为我来摘烛笼吧?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有烛笼,那东西长在蛇窟,谁能知道哪儿有……”
抹完药膏,采柔又往两人身上洒了驱虫的药粉。
“小姐快回去吧,这山——”
不等她说完,陆未吟已经重新扛起她的大包。
“你要是不想我把这座山翻遍,就赶紧前头带路吧,咱们速战速决,早去早回。”
陆未吟穿梭山林时,皇帝传旨,召轩辕璟入宫。
“阿临。”
错金博山炉吐著香雾,皇帝搁下硃笔,自鎏金蟠龙椅上起身,快走几步从吴尽言手里迎过轩辕璟,领著他落座。
“听说你府上昨天深夜急召了太医,可是身子有何不適?”
內侍奉上茶盏,皇帝接过来放到桌案上,仔细將轩辕璟的手引领过去摸到底托,生怕他烫著。
“让父皇担心了。没什么大碍,就是昨夜忽然头痛呕吐,估计是热著了。”
皇帝当即吩咐吴尽言,“去,把李成甫叫进来。”
担心轩辕璟身子有恙,皇帝早早叫来李太医,让他在偏殿侯著。
李太医进来,仔细问诊检查一番,所言和昨晚的太医差不多,怀疑是天气太热中暑所致。
得知並无大碍,且今天已经明显好转,皇帝这才放心。
看著眼前目覆锦带的儿子,皇帝向来威肃的脸上此时只有心疼和內疚。
是他没照顾好儿子,是他愧对阿云。
父子俩聊了一会儿,皇帝又留了轩辕璟用膳,这才让吴尽言送他出去。
坐回案前,还有厚厚一摞奏摺等著处理,皇帝重执硃笔,刚把一本奏摺翻开,就见吴尽言匆匆跑进来。
“皇上,王爷他、他从台阶上滚下去了。”
皇帝骤然起身,面如墨沉。
轩辕赫此时正在淑萃宫跟容贵妃请安。
他在陆未吟手底下吃了大亏,又是受伤又是遣散琴姬,还损了名声,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又不敢再贸然出手,便来找容贵妃討个主意。
镜中,容贵妃雍容精致,染著艷红丹蔻的指尖轻轻描过微扬的柳眉。
“在陆盛元巡税回来之前,別说气,就是打落了牙,你也给我和血吞了。眼下武考在即,你舅舅正忙著在考生里物色一批可用之人收为己用,你若胆敢生事,可別怪我不拿你当亲儿子。”
镜外,容贵妃缓缓回头,冷眼一扫,轩辕赫咽了口唾沫,忙说不敢。
喝过茶,轩辕赫正准备走,桂嬤嬤推门而入,带来轩辕璟滚下台阶摔伤的消息。
“摔了?摔得好啊!”
轩辕赫轻嗤冷笑,歪在椅子里,支起一根手指转茶杯盖玩儿。
“一个臭瞎子,不老老实实在王府里窝著,又跑去父皇面前卖惨,摔死活该!”
容贵妃睨他一眼,懒得搭理,只问桂嬤嬤,“伤得如何,太医可来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