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地方,再大又能大到哪儿去?这些雪粒子落地即化,若持续下到晚上,明日在草叶屋顶铺上一层,能拢起来捏个雪娃娃,就算是大雪了。”
声音渐远,陆未吟一双黑眸愈发深沉。
布政使司前衙,涂明身著暗青官袍,披了件灰绒披风,撑伞穿过廊廡。
过院时,雪粒砸在伞面发出细密的脆响,他微微將伞后落,仰起头,任由雨雪化在带著几分激动的脸上。
在南方,雨雪很常见,只是今年来得著实有些早了,今冬必然比以往更冷。
冷点好啊!
去年冻害,大人手指缝一漏,他就给外室新添了一座二进的院子。
过几日,等大人料理了昭王那伙人,再来点灾情,朝廷又会拨下賑灾银粮。
到时再和去年一样把紧粮市,儿子娶妻的彩礼钱这不就有了?
涂明將伞回正,阔步走向卢世清的书房,连被雨水溅湿的衣摆都带著轻快。
书房里一如既往的暖燥,卢世清仰靠在案前圈椅里,侍从正在给他按揉脑袋。
“大人。”
涂明叩门入內。
卢世清坐直,挥退侍从,將轩辕璟叫人送来的信递过去,垂著头,自己拿手揉著太阳穴。
“你瞧瞧,昭王让我照著信上,给他派往各地巡视官仓储备的星罗卫小队出具印信,督促当地官员协同配合。”
说完,卢世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粗重的闷哼。
这信上说的,哪一点像是协从配合?
用词严厉,明提暗点,分明是让当地官员一应听从星罗卫號令。
已经喝过药,脑袋还是昏胀得厉害,提不起精神,卢世清这才让人把涂明叫来,听听他的看法。
涂明看后,眉心稍紧。
昭王此举,无异於让布政使自行让权,將对州县官员的掌控移交到星罗卫手里。
王爷亲卫执掌地方官员,哪有这个规矩?
涂明下意识觉得不该按昭王说的办,但很快就洞悉了对方的用意,发出一声嗤笑。
卢世清抬头看他,“怎么?”
涂明恭敬的將信放回桌案,“以下官愚见,这昭王或许是想把所有功劳都抓在自己手里。”
“大人您这边放权,他的人接管当地官员,若差事办得漂亮,事后回京,功劳苦劳都在他手里,跟大人您没有丝毫干係。”
卢世清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端起茶喝了一口。
发现味道不对,探头一看,杯子里是茶叶。
慢半拍想起来自己受了风寒,府医叮嘱不宜再饮参茶。
茶水將唇色浸润成很深的暗红,卢世清冷笑道:“他还想回去?”
回不去啦!
对於轩辕璟一行人来说,阳间已无回京路,头七的时候再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