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翻墙进来,就是见皮货铺子锁著门,想进来找些吃食,没想到会碰到星嵐。
轩辕璟托著他的胳膊將人拉起来,“星尘,你还活著!”
袍袖破损,触到干硬皸裂的皮肤,轩辕璟珉紧嘴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当即脱下外裳给他披上。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啊!”
星尘嗓音嘶哑的嚎啕,泪水在脸上衝出两条浅色的印跡,可惜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哎,兄弟兄弟。”星嵐大步衝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收一收,等咱回了厉城再激动啊!”
这会儿在胡人窝呢,万一把人招来,那可麻烦了。
星尘抽噎著点头,收了声,待星嵐鬆手,他又走到轩辕璟面前,压著声音连“啊”带比划,同时指著某个方向,隱隱透著急切。
轩辕璟吩咐星嵐,“去找纸笔。”
萧西棠在旁边看半天了,忍不住说道:“还找什么纸笔呀,就在桌子上写唄。”
上了漆的桌面,沾点水就能写。
封延取下腰间水囊,倒了一点水在桌上,星尘支起手指沾了水,微颤著在桌面上写下:哈图努藏物居狼山。
轩辕璟问:“藏了什么?”
星尘摇著头比划,慢半拍意识到没人看得懂,於是继续写:“夜半,无意中听见。”
有一天晚上,他深夜被冻醒,寂静中听到有人说著话经过。
他听著声音有些耳熟,凑过去一看,是在乌桓部见过的熟面孔。
那人边走边跟身边人说:“首领说了,把东西藏到居狼山去,找个隱秘的山洞,洞口封严一点。这关係到首领的大业,务必藏好了。”
都关係到『大业』了,定然是极重要的东西。
轩辕璟拍了拍星尘的肩膀,示意他別著急,“等回去之后,本王立即派人去居狼山搜查。”
星尘著急摊手,又指著外头,这回星嵐看懂了,是问他们要怎么出城。
“放心吧,我们敢来,自然有法子回去。”
没过多久,两辆拉货的马车进了院子,一行人分別坐进货箱,畅通无阻的去了王帐。
如今达尔罕已死,其手下同党悉数被抓,整座黑水城已尽在哈图姮这个可敦的掌控之中,行事也方便了许多。
进了王帐大营,那苏调开沿途守卫,亲自將轩辕璟一行人迎往一处大帐。
萧西棠熬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困得厉害,哈欠一个接著一个,泪眼朦朧间不经意抬头,瞄到前方大帐门前站著个穿深褐胡袍的女子。
视线隨意扫过,忽然觉得不对。
这个『胡女』怎么没梳胡人的头髮样式,而是一条大麻花辫斜在身前?
心口突突两下,萧西棠定睛望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而久违的脸。
黑了,也瘦了,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明显小了一圈,眼睛却显得更大了,眸光清亮,盛满了明媚的笑意,带起唇角高扬。
这是萧西棠第一次在京都之外见到苏未吟。
京都的她,是琼枝上覆著的清雪,是匣中敛著锋芒的长剑,而此刻,站在万里风沙与浩荡天穹之间的她,是一只挣脱牢笼的鹰。
纵然羽翼染尘,喙爪带伤,身上却多了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自由而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