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世人眼中,尤其於皇家而言,左利手乃是不详,母妃便一点点將他这个习惯改了过来。
这也就是在苏未吟面前,但凡有个外人在,他也不会动用左手。
交流不便,轩辕璟也没跟苏未吟说太多细节,只是再三让她放心,他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快去快回。
临走之前,轩辕璟换了张纸,写字询问她徐镇山可值得交底。
他心里有判断,但还是想听听苏未吟的意见。
苏未吟深思熟虑后点头。
徐镇山忠的是天子,而不是太子,陆奎的一番招供彻底撕下了太子的假面,徐镇山就是再愚忠,也不可能拥护这样的储君。
轩辕璟现在『名不正』,徐镇山不会完全听他的,但是从他们去黑水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该瞒的,徐镇山会替他们瞒著。
两人不谋而合,轩辕璟心里也就更有底了。
徐镇山去了旁边都尉府找王烈谈事,轩辕璟先回正院写了封信,蜡封好后交给星明,叮嘱道:“用最快速度把信送过去,叫他们务必小心,別留尾巴。”
信是写给荆无名的。
之前確实承诺治好眼睛后就让荆无名一家远走高飞,再不牵扯,但事关苏未吟,他可以不要信誉,甚至可以不要脸。
叶家姐妹办不到,他只能再请荆无名出山。
说他卑鄙狡诈也好,出尔反尔也罢,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苏未吟的耳朵治好。
目送星明带著信离开,轩辕璟沉沉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眼絳园方向,这才前往都尉府去找徐镇山。
得知轩辕璟要以身犯险,徐镇山说什么都不同意。
“万万不可。王爷乃是天潢贵胄,千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
手底下又不是没人可差遣,哪里需要他这个皇子亲自出马?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摊上大事儿。
轩辕璟埋头雕他的霜纹木娃娃,等徐镇山说完,吹了吹娃娃身上的细木屑,抬头看著他,“本王就要自己去。”
既然说他是天潢贵胄,那他就直接摆出天潢贵胄的骄矜和不讲道理。
徐镇山噎了口气,再缓缓呼出,隱约从轩辕璟异於平常的態度里品出了些什么。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再思及天子密信上的话,眉心不自觉的挤出几道深纹。
“王爷可否给老臣一个理由?”
轩辕璟给他这个面子,迅速收起娃娃和刻刀,正身端坐,“有些局面,必须得由该出面的人去亲自开启。若事事只会差遣下属,又如何让旁人看到本王的能力和手段?”
徐镇山听得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去看厅外有没有人。
厅前空荡,封延和星嵐隔著一段距离守著。
徐镇山恍然明白过来,看来这位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借亲入胡地一事向他交底。
他端起茶碗,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著粗糙的茶碗边缘,一口没喝又放下,斟酌良久后才开口。
“王爷行事想必自有道理,只是,天下事皆有法度,陛下命王爷总领北地事宜,想来亦是相信王爷会谨守本分,稳定北疆,以安社稷。”
这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在嘴里转了又转,带著意味深长的劝诫,硬生生的被说得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