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璟僵直的身躯终於鬆弛了些,伸出双臂紧紧回抱,脑袋垂下来,將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深深汲气。
她身上,有让他安心的味道。
烛光微晃,將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也將轩辕璟周身的凛冽一点点化去。
许久后,他才哑著嗓子开口,“阿吟……”
“嗯。”
“我想去问问他。”
他想要找皇帝问个清楚。
哪怕从那张嘴里说出来的有可能不是真相,还是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来自於他父亲的答案。
“好,回去就问。”苏未吟毫不犹豫给出回应。
轩辕璟极轻的笑了一声,“你认真的?”
直接找一个可能涉及弒女杀妃的帝王探寻真相,也不知道是他这个提议的人疯了,还是她这个响应的人更疯。
苏未吟將轩辕璟推起来一些,迎著他混乱的目光,孤勇而平静的点了点头,“嗯,认真的。”
寻找当年盛华宫的真相,本来就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只是玉兰的出现將进度一下子拉快了而已。
与其让这根毒刺扎在他心里日夜腐蚀,让猜忌將父子君臣之情彻底割裂,不如去直面那个答案。
鲜血淋漓也好,万丈深渊也罢,也好过在无尽的猜疑中自我凌迟。
轩辕璟轻轻眨眼,从苏未吟身上获得的支持和勇气推动著几近凝滯的大脑重新转动起来。
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真能將这个大胆至极的念头付诸行动。
毕竟天威雷池不可触,在迈出那一步之前,他必须为自己、为身边的人,儘可能找到一条稳妥的退路。
苏未吟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琢磨,將人拉到桌前坐下,又给他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你觉得,玉兰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轩辕璟端起杯子,微漾的茶汤將眸光晃得破碎。
凉茶入喉,带著微微苦涩,將心里剩余的燥乱彻底压了下去。
“应该……都是真的吧!”
崔行晏曾说过,崔氏最大的倚仗,就是捏著天子的把柄,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把柄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玉兰所言属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存在,就相当於是皇帝的一个把柄。
月舒是皇后的人,她发现玉兰偷听,所以玉兰被关了起来,而她自己也因为失言被皇后『处理』掉,凤仪宫的大宫女由此换成了现在的月嬋。
至於玉兰,皇后之所以没有除掉她,估计就是想留个指控皇帝的活口,所以刑官轻易就被收买,一个侍卫也能將人偷送出宫。
她以为离开京都回到丈夫老家,就算是获得了安稳和自由,殊不知早已被人掌控行跡,只等著在需要的时候就將她这个『筹码』推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
反之,如果玉兰说的不是真话,那她发现了那么大的秘密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灭口,光是这一点,就无法前后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