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只有一个独女,一心盼著依靠女儿的婚事飞黄腾达,自女儿攀上轩辕赫,八字还没一撇,他就开始拿起了鄴王丈人的架子,结果被人告到容恆那里,直接从统管四门的统制官,降成了只管南门的城务官。
因著这一点,崔氏以为他对容家怀恨在心,只要给得足够多,做得足够隱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崔明旭也確实做得很隱秘,星罗卫一直在暗处盯著,都没发现他去见过城务官。
可惜崔氏久在河西,刚来京都,对很多事情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他只知城务官被容恆贬了职,却不知其女至今仍是轩辕赫的心头好,在鄴王府里受尽宠爱,她爹除了没升官,该有的都有了。
崔明旭前脚一走,城务官后脚就派人去了鄴王府,消息再经容恆一倒,紧跟著就到了苏未吟和轩辕璟面前。
崔家这个时候去找城务官,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想为逃出京都提前开一道『口儿』。
苏未吟找流光给萧东霆递话,借萧东霆之口將事情透给了皇帝。
萧东霆今天一直到天黑都没回府,之后派萧南淮回来传了个信儿,说他今夜要在宫里候值。
镇岳司很少插手宫中事务,苏未吟敏锐察觉到或许將有大事发生,便亲自过来找轩辕璟。
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苏未吟单手托腮,突然回过头问道:“你那个霜纹木娃娃雕好了吗?花不少钱买的,可別给我糟蹋了。”
轩辕璟忍不住笑,“你雕成那个样子,还好意思说我糟蹋?”
“我那是……”
苏未吟支起手指挠了挠眉梢,正要辩上两句,突然被外头廊下传来的脚步声所打断。
轩辕璟放下茶盏,苏未吟也坐直身子,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沉淀下去,迅速恢復一贯的沉静。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星嵐垂首快步走进来,“王爷,宫里来人传諭,陛下传召,让您即刻进宫。”
轩辕璟唇线微抿,眼眸深处映著跳动的烛火,明明暗暗。
“可有说何事?”苏未吟问。
星嵐摇头,“没有,只说是十万火急。”
苏未吟又问:“传口諭的是什么人?”
“御前侍卫。”
苏未吟目光凝沉,“看来確实是出大事了。”
皇帝传旨,多用的是宫里內侍,御前侍卫策马而来,可见確实事態紧急。
只是现在宫里情况不明,轩辕璟安插在宫里的人也没有递消息过来。
怕就怕旨意不是来自皇帝,而是太子和皇后已经掌控了內廷,假传圣諭,將轩辕璟骗进宫去……
不过,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很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崔明旭父子来京,明为圣恩,实为质子。
皇帝把人从河西召到眼皮子底下,又岂会不將人盯牢?
加上城防官那边的消息,只要皇帝心存戒备,皇后和崔氏的计谋就成不了。
轩辕璟扬声吩咐,“备马,本王这就去。”
苏未吟抓著他的胳膊,郑重其事的叮嘱,“万事当心,不对就撤,保全自身为上。”
万一遇到什么变故,回来再从长计议便是,自己折了,就什么都没了。
“好!”
轩辕璟用力点头,接过星嵐递来的披风提步往外走。
苏未吟同他一起出去,在二门分道,轩辕璟从正门出府,苏未吟则走西边角门乘马车回侯府。
马车披覆夜色,在寂静的街道上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