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没想到他会主动点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袭击,手指猛地收紧,甚至忘记了去控制手中力度。
游凭声仿佛没察觉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极轻极缓地弯了弯唇角,“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会为了某种目的欺骗感情的人吗?”
会吗?不会吗?
夜尧不知道。
他只知道眼前人很厉害、很狡猾,很会骗人。
世人都道狐妖善于蛊惑人心,这只魅却要可怕得多。
“若真想要你的精血,我有的是办法逼你就范,之前又为什么放你走。难道我会使欲擒故纵这样拙劣的计谋?”游凭声轻嗤,“不伤性命就能叫你生不如死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仿佛真的看到了那般场景,他目光变得幽深,唇角翘起,尖利的犬齿在唇缝间一闪而过。
那话语中的危险气息,很难不让人寒毛直竖。
置身于此的夜尧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却不是怕的,而是身体深处蠢蠢欲动涌起一股干渴。
“那你喜欢我什么?”这渴望促使他凑得更近,紧紧盯着游凭声的眼睛,“你得说出来,至少说出来一点……说服我。”
“我本打算发一次善心放了你,谁知道你不领情,非要跟上来。这种不离不弃让我很感动。”游凭声平静地说:“所以我想,你既然主动回来,就别想走了。”
如果这是表白,绝对是一种过于恐怖的表白。
这番话说完,游凭声自己都觉得有点像威胁。
结果看夜尧的表情,居然似乎很受用,呼吸都情不自禁乱了几分。
夜尧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感动”两个字从游凭声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有些荒谬——他是这么容易感动的人吗?
夜尧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但这一切就是在现实发生了,游凭声注视着他,眼中看不见该有的深情款款,却毋庸置疑认真。
如果这真是一场美梦,那实在是美妙得有点儿不真实。
“你想掐掉我一层皮吗?”梦里的心上人冲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腕。
夜尧这才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烫到一般,火速松开手。
那片雪白的肌肤上,不仅伤口,还多出了一圈被他握过的痕迹。
这具身体与死物无异,薄而冷感的肌肤下,血液早已停止流动。夜尧松手时,留下的不是红痕,而是宛如青淤的颜色。
看上去分外扎眼,像一圈紧紧束缚其上的烙印。
脑袋轰的一下,夜尧又飞速将那截手腕捧回掌心。指尖擦过那道青痕,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心神一滞。
他的头不假思索低下去。
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夜尧不想从这场梦里醒来,他愿意相信,想要相信。
滚烫的气息落在手腕内侧。吻从腕骨开始,沿着痕迹移动,摩挲,轻蹭,细碎的吮吸极轻极快,像是不敢用力,又像是怕来不及。
转眼间,夜尧亲过淤青,埋脸在手心那道伤口。游凭声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看到那张向来从容的俊脸上迸发出一种不管不顾的急促。
这想通的也太快了。
“你不怕我骗你了?”游凭声指尖蜷了一下,麻木的掌心传来一阵说不出的异样感。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夜尧喃喃说道,自他掌心抬起脸。
退一万步讲,就算游凭声真的在骗他,不就是需要一点精血吗?又死不了。
佛祖以身饲虎、割肉喂鹰,他夜尧身为鹤山派掌教的关门弟子,为除魔卫道牺牲身体又怎么了。
吸了他的精血,游凭声就不会再碰其他人,这是世间一等一的好事啊!
此念一起,夜尧顿觉天地宽。
游凭声:“……”
这道士在一脸顿悟什么呢,看着怎么像是有点疯了。
游凭声抽手,夜尧也不坚持,从善如流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