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嘉乐竟然没呛他:“那我要喝可乐。”
“可乐也不健康,再换一个。”
“那我喝气泡水总行了吧。”陶嘉乐摘下口罩,把墨镜放在一边。
“和可乐有什么区别吗,再换。”左臻话音刚落,就一眼瞥见陶嘉乐眼圈儿淡淡的红,软珊瑚蟹带刺的壳一样,眼珠却是水洗过的乌黑,湿溚溚的,但看着比平时鲜亮。
“那——”
“给你点了,桃子味儿的气泡水,常温的。”左臻又加了两个菜,走出去拿给服务员。
陶嘉乐拧眉张了张口,似乎是有意争取一下,想了想又算了,常温的气泡水总比常温的可乐好喝。
店里生意好,菜出得慢,陶嘉乐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左臻去后厨给他拿了个苹果回来。陶嘉乐摘下鸭舌帽和卫衣的帽子,终于把长发从卫衣里拎出来散开,一瞬间有股很浓郁的桃子乌龙混着薄汗的味道,洗发水里那点冷涩的茶调被融化得差不多了,更多的是肌肤里沁出来若有似无的鲜甜。
苹果是削好的,后厨做甜点用的,陶嘉乐洗了个手就拿着啃。左臻坐在对面给指节擦碘伏,空气中微苦的气味,像铁锈,陶嘉乐目不转睛地盯着左臻的手指,预想中养尊处优的手指意外地长着薄茧,指背破了皮,渗着血,碘伏有些粗糙地擦过伤口,陶嘉乐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左臻拿起纱布绷带,咬着一端略显生疏地给自己包扎。陶嘉乐啃着苹果,看他一圈一圈乱缠,心里有点烦,可是又不知道在烦什么。
“吃到核就不用再吃了。”左臻冷不丁点他一句,“你活了二十四年不会吃苹果吗?”
“你活了二十七年不会缠绷带吗?”陶嘉乐扔了苹果核,不高兴,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绷带一端把他乱缠上去的全部绕下来,拿着棉签小心给他上了层敷料,这才从手腕开始给他缠绕包扎。
“谢谢。”左臻看着他。
陶嘉乐内心复杂,闻言也看向他。
两人对视数秒,谁都没有再说话。陶嘉乐总是读不懂左臻的眼神,左臻看他的目光和别人都不一样,他没有办法通过经验来判断。
直到老板端着盘子上菜,包厢里奇怪的气氛才被勉强搅散。
陶嘉乐太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这会儿敞开了肚皮大快朵颐,完全顾不上吃相好不好看,两碗饭拌着蟹黄豆腐呼呼地就过进肚子里,咬着吸管一口就喝掉半杯气泡水。他的脸那么小,还没有捧着的碗口大,嘴巴也小,却一刻不停地吃着东西,左臻担心他把自己撑坏了,不允许他再添饭。
“好吃下次再带你来吃,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让人看了笑话。”
陶嘉乐捂嘴打了个饱嗝儿。
左臻沉默片刻,“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大明星么。”
“不记得,不知道,不认识。”陶嘉乐吃得太饱了,趴在桌上,肚子有点疼,“陶嘉乐还没被封杀吗?”
左臻走过来,俯身在他胃的位置摁了摁,陶嘉乐疼得抬脚踹他,握拳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狠狠打了一下。
“这是拿我泄愤呢。”左臻一手撑着桌沿,拿出手机跟老板打了个电话。老板很快就送了盒健胃消食片到二楼,左臻出包厢门拿了回来,掰下两粒喂给陶嘉乐吃。
“谁让你故意捉弄我。”陶嘉乐吃了人家的健胃消食片,态度一下软和多了。
“我什么时候故意捉弄你了?”左臻靠在他这边的桌沿,没走,就这样垂眼看着他,“活了二十四年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儿,小鸡,小金鱼,连自己能吃多少东西都不知道吗。”
“好了好了别念我了……”陶嘉乐怕了他了,把脸往桌上一埋,双手隔着软蓬蓬的金发把耳朵一捂,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你要说知道错了,下次会改。”
“……”
一颗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贴在桌上,用沉默的发旋昭示着誓不服从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