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把豆萁从木架上撤下,忙碌的秋收终于到了尾声。
接下来虽然还要施肥养地,重新播种一轮冬麦,但田庄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潘盛把家里的掌柜留在了庄子上,独自带着行李回了泗州。
粮仓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纪三爷的车队已经准备就绪,正与萧元昭商量着要带哪些粮食上路。
萧元昭原本想要将今年收的所有谷子都送去朔州,充实兄长的“小粮库”,钱信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这批谷子和庄上的蔬菜一样,都顶着贡品的名头。若殿下想要获得最高的收益,不如将它们放到粮铺里卖掉。”
他对此类操作信手拈来,见萧元昭起了兴趣,便接着往下讲:
“首先,包装不能太简陋,至少得用细棉布做的袋子,一袋只能装一斗。定价也要比寻常的谷子至少贵三倍,这样才有人抢。”
“对了,‘贡品’二字一定要绣在袋子上,不必太显眼,但万万不能没有。”
孙庄头在一旁咋舌,他种了一辈子地,还没听说粮食会越贵抢的人越多。
萧元昭倒是明白了钱信的意思。
东西越贵,别人就越觉得这东西好,越要抢着买,更何况这上面还带着“贡品”的名头。
三倍的价格,对于玉京中的有钱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只是这计划听着可行,却只能在玉京实施。她接下来要开的铺子远在朔州,那里恐怕没有太多愿意用如此高价买普通粮食的人。
“殿下,你若想长久地做粮食生意,迟早要在玉京开粮铺,这样才能立住脚。”钱信说道。
按照他的设想,萧元昭应该先在玉京打出名号,再把第二间铺子设在朔州。
玉京的铺子作为总店,带着贡品的名头开在皇城。朔州的铺子作为第一个分铺,开在三殿下所在的朔州,也带着特别的意义。
接下来,再根据具体的情况在其他地方逐步开设分铺。
钱信所阐述的这条路线比萧元昭一开始的计划严谨许多,也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正当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之际,萧元昭却无奈地向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玉京寸土寸金,想开粮铺,资金恐怕会有些拮据。”
先前德妃支援了不少金银,但田庄不仅一直到明年都很难自给自足,而且在这段时间花钱如流水。
接下来还有荒山要开,山路要修,其他的计划也得留够本钱,林林总总算下来,她手里能拿得出来的空闲银子只有五千两,只能在玉京买个中等大小的铺子。
钱信对玉京粮铺的期许,可是要开在繁华地段,从招牌到店内装潢,无一马虎。
受限于贫穷,萧元昭只能将计划暂时搁置。
纪三爷在出发的前一天就带着伙计住在了田庄。有庄丁和佃户的帮忙,五千石粮食被均匀地分配给了三四十辆骡马大车。
他手下的人数已经多了一倍,萧元昭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路上防身的武器。
若不是宜阳公主的身份,普通的行商想要拿到这些铁器可要费不少功夫。
这趟携带的粮食以豆子和稻米为主,新收的谷子只装了一车。
萧元昭写了长信,将近日玉京的情况告知兄长,还特别着墨详述了码头一案,提醒他在朔州也要注意安全。
“书信一类的重要物件,不要随意转交,来回传信都要选可靠之人。”她折好信纸,用火漆封住信封,交给纪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