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上,一个半大男孩站在路口,对他兄长道,那话好似如今的柔然贵族说的话,但谢慕清却是听不大懂。
草原之上,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语系,谢慕清只听得懂柔然王庭那边的官话。
她被单独驮在最后一匹骆驼上,身旁不止有货物,还有有过一面之缘的郁久闾大檀,只是那人一路昏迷至今,尚无醒来迹象。
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声,她顿时合眼不敢乱动,唯恐惹来麻烦。
“阿奴你来牵着绳子,这群人昏睡一路,怕是要醒了,小心些。”离开前,那兄长拍了拍弟弟肩头,仔细叮嘱道。
“阿干放心。”半大男孩仰着笑脸应和道。
他自小长在谷中,从未见过外面的人,如今谷里一下子来了不少,本就是小孩子心性,脸上总是笑意多些,他跟小伙伴们甚至还为了争抢去送饭的活计还打过架呢,这些都不敢告诉大人们。
男孩接过缰绳后,回头瞧了一眼,见无异样,学着大人样子神气扬扬地走在队伍最末,路玩伴时,还藏不住骄傲地仰了仰脖颈,满脸得意神色。
享受着玩伴们眼中的羡慕。
那群人为了安全起见,刻意将他们分开关押,谢慕清所在的骆驼最终被带到一处山洞前,入口极为隐秘,显然是担心有人出逃。
那群人离开后,谢慕清终于敢睁开眼来,想着汀兰和商队首领分到一处,她顿时放心不少,那个傻丫头会武,人也机灵,只要没有她在身边,靠自己逃出去全然不是问题。
如今有问题的倒成了她。
莫时有任务在身,一时半刻赶不过来,按照计划,背后抓她之人必然得了她来的消息,又怎会猜不到这次她送上门来的意图。
为今之计,便是蓄谋等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梦幽谷中,月泉北侧,成排绿柳堆砌成阴,将筑在高台上的巍峨宫殿掩在后,飞檐斗拱,灰瓦铺陈,莲花纹与狼图腾格外醒目。
殿外成片秋海棠繁花似锦,桃粉雪白花瓣簌簌迎风起舞,坠在人身后。
“阿耶,您寻我。”楼广洲走入殿中,对着上首处恭敬行了一礼后,侧首朝一旁的父亲道。
楼木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目光看向上首处,得其示意后,才问话道:“将人带回来啦?”
“嗯,照尊主吩咐,已将人带下去分开关押。”楼广洲回道。
闻言,在座二人目光交汇,彼此眼中的不安终是消散,殿中气压也随之轻松起来。
“路上没出茬子吧?”楼木继续问道。
楼广洲闻言仔细回想了想,斟酌着道:“本来挺顺利的,只离开时不知打哪冒出一人来,武功不错,但到底还是尊主配置的狼烟厉害,那人也被我一并带回了。”
殿中二人闻言,警惕之心再起,这趟出行容不得出一丝乱子,否则他们藏了数十年的秘密与如今的安稳都将不复存在。
更逞论报仇雪恨。
上首处,尊主却是难得起身来,发丝苍白,却一丝不苟地束于顶,眸光不复往日污浊晦暗,多了几分光彩鲜活。
“做得好。”
老者一改往日严肃,难得露出笑颜,毫不吝啬地夸赞族中小辈道。
本该紧张的气氛顿时打破,楼木望着尊主向台阶下走来,脚步微颤,主动上前搀扶。态度极为恭敬谦卑。
“阿木啊,你这儿子不错,有能耐,也有担当,不比你当年差。”老者来到堂中,眼中有着欣赏。
一旁的楼广洲安静垂首候着,性子没有一丝急躁,神情坦然。
“是个好料子,待此事了,咱们也该将族中辛密告诉他们了。”说罢,老者郑重拍了拍其肩头,推开身旁人搀扶,颤颤巍巍往外走去,望着远处晴朗天光,心情似乎不错。
“剩下之事,就交由你办吧,阿木,殿下当年的仇,你我不可不报。”
话落,老者走出殿中,身影似乎挺直了几分,脚下阔步。
身后处,屋中短暂沉默,楼广洲当先沉不住气,疑声问道:“阿耶,族中到底有何辛密,为什么非要抓那些人来,尊主口中的殿下又是谁?”
面对亲儿质问,楼木叹息了声,最终也只能缄口道:“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
楼广洲分外不解地望向父亲,心头不由生了些失望。
“你带回的这批人中,必然混入了一名女子,我要你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找出来。”楼木自然瞧见了儿子内心的挣扎,语气不由加重几分,态势强硬得让人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