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也很震惊,瞪着眼和她四目相对,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半晌才问:“……您是、是吗?”
“奶奶原来是中医院骨科的主任呢。”艾青禾介绍道,但还是好奇,以前怎么没听老妈说过,难道是老妈也不知道?
杨奶奶摇摇头,解释道:“校友那倒不是,就是以前经常听病人和家属提到你爷爷,说什么什么时候去过你爷爷那里拿过什么药,用了多久,你爷爷让他到医院来拍个片看看。”
不过确实是认识的,关系还很不错呢。
艾青禾好奇:“是怎么认识的呀?参加什么学术会议的时候?”
她眨着眼,往老人家跟前凑,华奶奶还抬手摸摸她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她。
孟彦卿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小酒窝又起作用了。
长得好真的能占便宜,比如让人际交往变得容易许多,像艾青禾这样的,就最容易讨大人喜欢。
“都很久以前的事咯,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呢。”杨奶奶笑眯眯地回忆道,“我家老头是搞西医骨科的嘛,以前是不大信中医的,觉得是一种安慰剂,家里有一个中医有时候也没法改变他的偏见,他很固执是不是?”
杨奶奶吐槽老伴儿吐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后来有一次他骑摩托车摔到小腿骨折,在家动不了了,哎哟,那个着急,天天惦记他还没开上刀的病人,觉得对不起人家,就想快点好。”
这时候就忍不住了,问老婆说,你老说你们中医骨科多厉害,要是给我用上,中西结合,是不是能好得快点。
但是他又不愿意到中医院去,怕被人知道了背后说他。
“人心里有鬼就是这样,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杨奶奶挤眉弄眼,艾青禾和孟彦卿被逗得笑起来,她看向孟彦卿继续道,“后来就想到你爷爷了,那么多人都说他好,肯定有两把刷子。”
找到孟家的跌打馆去一瞧,人家家里还教学生练拳呢,习武之人难免摔打,那病例真是一点不比医院少。
“然后他就信啦?”艾青禾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杨奶奶笑笑,“虽然他自己用了药确实觉得恢复得快了一点,但他毕竟是个例,怎么能凭孤例下结论呢?”
所以他跟孟延寿约好,跟他一起做一个课题,用孟延寿惯用的方子为主方,治疗一百例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的闭合性外伤骨折,用一百个病例来论证疗效。
“内服加外用,早期要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中期要接骨续筋、和营止痛,后期要壮筋骨养气血、舒筋活络、补养脾胃,我们也很科学的,对吧?因人而异,一人一方,也很讲究的,是不是?”
“是的是的。”两个小屁孩异书同声。
但孟彦卿的答应是因为他对这些治法治则并不陌生,并且持赞同观点,而艾青禾更多的是想继续往下听故事。
“然后咧?爷爷现在是信了吗?”
“信了一半吧,足够他以中立的态度去查阅更多文献、观察更多病例了。”
“再然后呢?”
“最后发现,不管是哪一种医学,都不是万能的。”
杨奶奶拍拍她肩膀,对她和孟彦卿有些语重心长地道:“没有一个医生是万能的,日后你们行医,最重要的是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如果一个病人找到你,你治了两三个疗程发现没有起色,就要尽快将病人转介到更合适的地方去,上级医院、上级医师或者你认为能帮到对方的医生那里去。”
艾青禾跟孟彦卿受教地点点头,记下突如其来的一番教导。
同两位老人道别,艾青禾送孟彦卿出去,路上还聊这事。
她问他:“你以后要接你爷爷的班吗?”
“方向一致,但也许不会回来,容城的平台当然更好。”孟彦卿回答道,他刚才还被她邻居的阿姨们问了呢。
艾青禾哦了一声,突然听他低声问:“你以后……是想回来,还是想留在容城?”
她一愣,啊了一声,扭头朝他看过去。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必然,她撞上了他目光闪烁的明亮双眸。
那里面好像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浮沉起落。
艾青禾心里一跳,连忙低头,小声应道:“我、我不知道。”
为期半个月的“三下乡”很快就结束了,时间来到八月份。
艾青禾在家躺了几天,吹着冷气吃着雪糕,将落下的剧和综艺都狠狠恶补一通。
看完一部悬疑剧刚要找下一部,范月娥就告诉她:“准备一下你的衣服,过两天我们回去参加你阿山哥的婚礼。”
说的是她大伯家的二堂哥艾明山,过年那会儿听说他和女友的婚事终于定下了,但艾青禾还不知道具体时间,原来是这个月。
艾青禾哦了声,立刻放下平板电脑,光着脚往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