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振华得意,指着小本子上的几双眼睛,挨个儿解释:“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这双,代表深情;这双,代表哀怨;这个,代表绝望。不是你和孙老师总说我不开窍,我就记下来,每个动作配个眼神。”
李冰河扑哧一笑:“你做个深情我看看。”
严振华努力做出深情的表情。
李冰河忍俊不禁:“那你再做个哀怨。”
严振华眉眼耷拉,但和之前没有太多区别。
李冰河忍不住笑,严振华被笑得心虚:“怎么了嘛,你说话啊,你别光知道笑话我!”
“我感觉,完全一样啊,这种纯靠体会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么直接地画出来,这会变味的!”
“那你有啥好办法?”
“你要把自己融入乐曲,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人难舍难分、生死相随,为什么?罗密欧到底有多爱她?”
“我就是感受不到他的层次。”
“你得学会移情。”
“移情?”
“你就想想自己,啥时候,你也会有这种感觉?”
李冰河此言一出,时间仿佛凝固一般。片刻后,李冰河见严振华无动于衷,转身离开,小声嗔怒:“真是个笨蛋。”
严振华痴望着李冰河的背影,鼓了鼓勇气,突然跑前几步,一把拉住李冰河,从正面抱住了她,夜空下,他们倚着一棵夜里的雾凇,身影重叠。
“是不是这样?”严振华没等李冰河回答,沉声道,“让我们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恰逢此时,有莺雀啼鸣,严振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披着满身月华,俯下身去。就在两人无限靠近时,一道声音传来。
“大华哥,冰河,你俩猫这儿干啥呢,找你们半天了。”
下一刻,曲洁连跑带颠地出现在街角,两人赶紧尴尬分开,严振华有点儿懊恼地迁怒曲洁:“干啥啊你?咋咋呼呼的。”
曲洁拉着两人就走:“你俩的战袍做好了,我爸让你俩过去试试。”
曲教练缝制“考斯滕”的技术比教滑冰的技术还高超,几天的时间,一套漂亮的双人滑演出服就已经做好了。严振华换好衣服后,一个劲儿地感叹:“教练,您简直比我爸还了解我,正正好好。”
曲洁在一旁为父亲喊辛苦:“我爸为了这身衣服,累好几天了。”
两人正说着,李冰河换好裙子从曲洁的卧室里推门出来了。严振华看得有些出神。李冰河被严振华看得不好意思,不理他。转身问曲洁:“怎么样?”
曲教练走过去,伸手掐了一下冰河腰胯位置的布料,能掐出一块布来,不由得拧起眉头:“咋大了呢,是按照你的尺码来的,你是不是又瘦了?”
李冰河笑道:“可能,瘦了点儿?”
曲教练看着李冰河的脸色,微微担忧:“减重也得适度,你脸色最近可不太好。”
李冰河不好意思道:“放心吧,吃得消。不过这裙子,可能得再收收。”
曲教练走到缝纫机前坐下:“把衣服脱下来,交给我吧,改好了我让小洁给你送过去。”
李冰河听话地把衣服换下,但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曲教练含着线头,看着两人:“干啥啊,赶紧回去睡觉啊。”
李冰河笑眯眯道:“没事,不困,我陪着您。”
严振华也附和道:“我也陪着。”
曲教练不再跟两人贫嘴,手脚利落地打开了缝纫机,缝纫机吱呀吱呀转了半小时,衣服就改好了。两人接过衣服,深深地给曲教练鞠了一躬,曲教练眼眶一红,赶紧撵人:“痛快走,明天给我好好滑!”
两人走出曲教练家,已是深夜。月色流淌在静谧的小路上,两人缓缓行至分岔路口,严振华拉过李冰河的手,郑重道:“冰河,你知道明天这次比赛,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冰河眼中有光:“我知道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严振华屏住呼吸,轻轻在李冰河额头留下深情一吻:“明天七点半,我在楼下等你。”
李冰河低头嫣然一笑,绯红着脸,不敢直视严振华,羞答答地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