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领队说:“唐寒的状态一直保持得不错,不愧是我们备选国家队的种子选手。”
文教练说:“唐寒的技术全面,无论是直线还是弯道,几乎没有短板,难得竞技状态也很稳定。”
Mark听完翻译,神情依旧严肃地说:“唐寒的综合实力确实最强,只是目前已经处在瓶颈期,几个月以来的提高微乎其微。也正是因为各技术技巧都很优秀,所以其实几乎没有提高成绩的突破口,我们都知道,想要冲击奥运,仅凭他现在的水平还不够。只有找到这个突破口,才有更进一步的希望。”
大家表示赞同。Mark接着说:“找到这个突破口,或许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保持积极的训练心态非常重要,不能急于求成。”
大家又翻看女队的成绩,金莹的照片旁是一条向下的曲线。
Mark说:“目前就成绩看,还是名列前茅,但这只是由于本人的素质较为出色,问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根据大数据显示,她的成绩波动很大,在趋势上,可以说这是成绩下滑的开始。这个选手的资料我大概了解了一下,训练体系从国外到国内,会对运动员的成绩产生直接影响,但这些影响开始时是不明显的。”
李领队对孙教练说:“老孙,当时我们也是觉得她有潜力才把她挖回国的,现在也得负起责任来,尽快让她找回状态。”
Mark说:“金莹的数据我们会进一步做分析,再向孙教练说明的。但我觉得,值得重点关注的是这个选手。”
大屏幕上出现严阳的名字、照片和数据。众人惊异。
文教练给严阳发信息:“严阳,你立刻来一趟会议室,Mark教授也在。”
严阳一路小跑,来到会议室,只见众教练们围坐一旁,办公室里异常地宁静。Mark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严阳,我想向你了解几个基本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严阳说:“一定。”
Mark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滑冰的?”
严阳说:“五岁时我爸爸第一次带我到冰场,之后就开始滑冰了。”
Mark问:“那你是什么时候接触短道速滑这个项目,或者说,系统学习这个项目的?”
严阳说:“从小学开始就断断续续上过几个俱乐部的短道训练班,不是固定在一个俱乐部,相对系统的训练应该说是从高中学校的校队开始。”
Mark问:“你现在多大了?”
严阳答:“十八岁。”
Mark说:“看来我的数据分析没错,你的情况基本符合我的判断。各位同事,为了对队伍负责,也对这个孩子负责,我必须说真话。”
周围的教练继续沉默,严阳更是摸不着头脑。
Mark说:“我觉得严阳现在还不适合做专业短道速滑运动员,我建议让严阳退队。”
严阳难以置信:“什么?退队?”
Mark解释道:“严阳,你接受职业训练的时间太短了,而且是在错过了最佳训练年纪后才开始系统训练。再加上你在许多俱乐部学习过,我相信也不是非常专业的机构,所以你的技术动作,尤其是很多基础动作都没定型,这些会直接影响你的稳定性,而高水平竞技,动作的精准和稳定,甚至会反映在千分之一秒上。”
Mark手一按,屏幕上浮现出严阳的数据,是一条逐渐下滑的波浪线。
Mark说:“这是你的数据,就目前来看,就算你花再多时间,也很难达到一个优秀职业运动员的水平。”
严阳隐隐反抗:“我来青训营就是来训练、提高的,谢谢Mark教授的建议,我会把我的基础动作练好。”
Mark说:“以你这个年纪,提高起来会很慢。而且,你很难超越其他选手多年扎实的训练,你已经错过那些时间了。所以,我建议你可以不用再浪费时间在青训营。”
严阳不服,他看向教练们,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喷涌而出:“教练,我的职业生涯凭什么让一个数据分析师决定?他凭什么定下这个结论?他说退队,我就要退队吗?”
Mark说:“你现在的感受我能理解,但我会对我的结论负责。我是来挑选有潜力的奥运会选手的,很抱歉,目前你还达不到要求。”
教练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严阳明白,他们都在默认这个结果,心中无比无助,却又无计可施。
良久,严阳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冰是滑出来的,还是算出来的?世界冠军是算出来的吗?人的潜能能算出来吗?凭什么他的数据就能抹杀我的努力?”他转而面向Mark说,“你会滑冰吗,你500米能滑多少秒,有种和我比一比吗?我看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懂滑冰,你不要在这里用一堆数字就指手画脚,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去留!”
严阳越说越激动,一旁的孙教练猛然站起,将严阳拖出办公室。
孙教练说:“我早知道你是这种脾气,真不该把你招进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听进去别人的话?”
严阳说:“所以,孙教练,你们也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对吗?”
严阳直直地盯着孙教练的眼睛,期待又害怕那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