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浪湾登陆战——三纪元的最大的悲剧。
这场战争的起因说来可笑:不过是一条航线的归属权。
斯坦国最大的商船“珍珠号”在碎浪湾附近海域沉没,船上载有三百万块金币和价值一百万利兹币的香料。
斯坦国船队宣称是遭受人鱼袭击所致,要求特律玛族(海族)交出肇事者并赔偿损失;而特律玛族则坚称是风暴导致,拒绝承担责任。
谈判破裂后,斯坦国单方面宣布封锁碎浪湾海域,禁止任何人鱼靠近航道。
这一禁令,点燃了海底的火药桶。
特律玛族以海藻林伪装海底设下驱赶陷阱,企图将人类舰队引入深海围歼。斯坦国则驯化的十二头虎鲸投入战场,专猎人鱼首领,一举扭转战局。
就这样,这场战役持续了整整十七年。最终以斯坦国惨胜告终。
摧毁特律玛族幼崽孵化场,迫使其签署不平等条约:放弃浅水区领地,承认斯坦国航线管辖权。但仇恨的种子深埋海底,特律玛族王室立誓复仇。
直至今日,两族关系依然交恶,碎浪湾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平息。
头疼。。。。。。竟然是碎浪湾登陆战。
程季眼皮直跳,这场战役不仅持久而且麻烦,涉及人族和海族,结局更是达到一个双输。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程季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碎浪湾登陆战。”
四千七百人阵亡,六千余人受伤,二十三艘战舰沉没。
这是一场诺斯国用人命堆出来的惨胜,而现在,她要亲身走进这片染红的海水里。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当前的时间点,这意味着无法提前制定精确的策略。如果落入早期,她面对的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斯坦国远征军;如果落入中期,则面对的是狡猾而残忍的海族;如果落入最后一年的决战期,她将直面那场血流漂杵的登陆战,以及被释放入海的虎鲸群。
而且,她还需要做出选择,帮助人族,还是海族。
如果试炼的目的是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么对于圣院来说,这场战役本身,真的有所谓的“正义”的一方吗?
斯坦国为了航线利益挑起战争,摧毁了人鱼的栖息地和繁殖场;特律玛族为了保护家园奋起反抗,也在这十七年里屠杀了成千上万的人类水手和士兵。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双方都欠下了累累血债。
她该怎么做呢?
她已经能想象出补考不及格被遣送回奥兰多,小镇傍晚的炊烟,街角面包店飘出的黄油香气,还有她那间小屋里壁炉噼啪燃烧的声响。
奥兰多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不行不行,再苟一下。
她深吸口气,“啪!”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加百列对这个行为感到疑惑。
程季抬起头,对上加百列的视线,朝他咧嘴一笑:“走吧,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
她的语气中甚至带着轻快的尾音:“找个暖和的地方,好好吃一顿。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不然哪有力气扛。”
加百列注视她片刻。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笑意。
“好。”
少顷,两人沿着石板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屋檐下挂着风干的咸鱼和成串的蒜头,空气里混合了海盐、柴火和鱼汤的腥香味,质朴而鲜活。
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小孩蹲在巷口玩石子,看到陌生人经过,抬起头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又低下头继续玩耍。一位老妇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搓着麻绳,目光浑浊而警惕地扫过他们,又缓缓移开。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座小广场。广场上堆放着修补渔网用的麻线和木桶,几只海鸥停在桅杆上,歪着头打量着来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