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就是一场对话。你和风,和扫帚,和自己在空中的重量之间的对话。”
雷古勒斯学得很认真。
他摔了两次,第三次终于稳住,骑着扫帚掠过草坪和树梢。
阿尔法德站在树下望着他,一双同样继承自布莱克家族的灰色眼眸看起来很温柔。
不同于妈妈的严格与期待,更不是爸爸冷淡的漠视。
仿佛第一次获得来自长辈的欣慰和表扬,他受到了鼓励,骑着扫帚飞得更高。
风穿过头发时,雷古勒斯感到一种奇异的自由——
不是西里斯那种张扬的、挑衅的自由,而是一种内向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
那天晚上,雷古勒斯做了一件出格的事。
他溜进了西边的塔楼——那层楼大部分房间都锁着,包括阿尔法德从前的卧室。
但克利切有钥匙。
房间很干净,家养小精灵会定期打扫,但因为常年无人居住已经没有了人气。
书架上还摆着旧课本,桌上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边角卷起,里面夹着干枯的玫瑰花瓣。
床头柜上有一张照片。十四五岁的阿尔法德舅舅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袍,脸色苍白但眼睛明亮,身边站着同样年轻的希尔达·波特,她笑着伸手弄乱他的头发,看起来飒爽又开怀。
动态照片在循环播放。阿尔法德无奈地整理头发,希尔达继续笑着揉他,他最终放弃抵抗,也跟着笑起来。
雷古勒斯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了很久。
他从未见过阿尔法德这样笑。在他有限的几面印象里,舅舅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家里的长辈们也极少提到阿尔法德,就好像家族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比起他的父母,以及他的另一个舅舅西格纳斯,阿尔法德在布莱克家就像一个不被重视的透明人。
就像阿尔法德这个名字。夜空里的孤独者。
“克利切。”少年的他站在那个房间里,茫然地问道,“阿尔法德舅舅……他现在的生活如何?”
从记事起,他就知道舅舅因为和纯血叛徒相爱,被母亲除名,沦为了布莱克家的耻辱、纯血圈子的笑柄。
克利切绞着领口的茶巾,似是犹豫不决。
“我要听实话。”他强调道。
于是小精灵不情不愿地说道:“克利切去波特家送东西时,看到他们在厨房一起做饭,阿尔法德少爷在笑。”
雷古勒斯试图想象那个场景,但脑海里只有格里莫广场长餐桌边的寂静。
刀叉碰撞的声音,母亲不满的批评,以及西里斯不耐烦的叹气。
后来,探亲结束,阿尔法德离开布莱克老宅。
临走前那晚,发生了一件小事——西里斯半夜溜去阿尔法德暂住的客房,被雷古勒斯撞见了。
兄弟俩在黑暗的走廊里对峙。
“你又要告密吗?”西里斯压低声音,表情很不客气。
雷古勒斯摇头。他其实没想好要做什么,只是睡不着,听见动静就跟了出来。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行,那一起。反正你也睡不着吧?”
那是西里斯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参与“违规行为”。
他们一起溜进客房。
阿尔法德正坐在窗边看书,看见兄弟两人并不意外,只是眉梢动了动。
雷古勒斯礼貌地问候,并递上了一小瓶他自己熬制的缓和剂。他看到阿尔法德这两天脸色不好,白天还在咳嗽。
阿尔法德怔了一下,然后接过药瓶,微笑起来:“谢谢你,雷古勒斯。”
舅甥坐在一起夜聊。
阿尔法德随意讲了一些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往事,听起来琐碎又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