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当真长得一模一样!”
“是吧,我也觉得,真是老天赏饭吃啊。”长息附和。
“风将军是不是有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啊!”
“要是双胞胎,让风长息自己享福,单独把我扔了说不过去吧。”长息再附和。
方才长息在小厨房吃饱喝足,又与莫峥商讨了几句,两人便各自抓紧时间回房休息。临近子时,莫峥叫来骆遇泉,三人拿了些家伙什,换上夜行的黑衣,骑上早已备好的马,疾驰前往县衙。
这几日长息在魏宅偶能遇见骆遇泉,两人只是点头之交。万万没想到骆遇泉看起来人高马大、一本正经,结果冷严的外表下是个有点缺心眼的话痨。
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叽叽喳喳地讲这讲那。她对长息倒没什么敌意了,只是也没太多尊敬,又充满了一种莫名的熟络。
“唉,遇泉啊……”莫峥忍不住打断了她。
见莫峥叹气,骆遇泉赶紧瞪大双眼、紧抿嘴唇,抬起一只手又哈腰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保证老实”的神色。
深夜的小镇不见人影,街道两侧的门户紧闭,偶有几声犬吠传来。长息隐约看到河水边有一低伏的人影,好似那日清晨看到的洗衣望子归的妇人,她会否是“影人”呢?
三人策马飞驰,人影很快被吞没于黑暗中。
蒙砂镇位于正宁县,离县城满打满算二十里地,骑马约莫一炷香时间便到了。
正宁县城的城墙不过由夯土建成,并不高大,甚至不少地方已风化脱落,其高度勉勉强强赶上魏宅。夜里风重,墙身的裂缝簌簌落下尘土,仿佛随时要瓦解。
城门设在城墙南边和北边,此时已经关闭,看守的士兵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打盹儿,人数还没魏宅的多。三人把马匹拴在城墙东边的枯树林深处,准备偷偷翻进城。
毕竟现在静夜军乃朝廷要犯,还是得掩人耳目些。
离近了看,这城墙更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大小裂缝凹槽遍布,此刻倒是方便她们攀爬。
“我先。”长息低声道,转了转手腕脚腕。
她把手指抠进土缝,十指如钩,脚下轻蹬,黑猫一样三下两下便攀上了城头。长息从墙头向内望去,大半个县城尽收眼底,黑黢黢的屋脊连成眠蛇。城内安静无人,只有些许风声呼啸。
城北方向隐约透出昏黄的光亮,大抵是县衙值夜的衙役点起的灯笼。
确认无人后,长息向下招手,让莫峥和骆遇泉跟上。
县城的街道还有不少坑洼不平的土路,三人一语不发地沿着墙根前行。偶有窄巷,两侧屋檐几乎都要贴在一起,长息抬头,穿过缝隙看见一弯惨败的月牙,如一把高悬的镰刀。
黑衣夜行于陌生的城镇,倒是让她找回些往昔劫镖的感觉。长息回头看了一眼专心赶路的莫峥和骆遇泉,只觉万事久远得像上辈子。
她何曾能想到自己竟有朝一日会假冒一个将军?
又转过三五巷口,便是县衙的后墙。县衙的墙面比此处民居高出许多,砌墙的不再是粗糙的夯土,砖瓦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县衙不大,她们绕着外墙转了两圈,凭着经验已然将内部布局猜出个大概。
此处不过是个二进门的小宅,前院是门房和大堂、二堂,用以办公和审案,东西两侧各有几间小厢房,应是衙役的休息室和各类库房,后院便是县官的内宅了。卷宗房应是设在前院的几间厢房中。
墙内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随之是一声“吱呀”门响,大抵是值夜的衙役回屋了。
长息没有说话,用手指轻点墙砖,又用目光示意方向,下达了指示。
她们临行前就商量好了对策,长息和骆遇泉进去找县志,莫峥留在衙外望风,每半柱香时间用鸟哨放信,一声是平安,二声是有情况,三声是速撤离。
这县衙的墙砖砌得整齐,不太好找落脚点,且有些滑。不过对于长息来说却仍是小打小闹,上房揭瓦本就是她的看家本事。可谁知她正要起身,一旁的骆闻泉却轻咳一声,大踏步走到墙根下,单膝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