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鸭已经和兵器库的守卫混熟了,正扯着人的靴筒玩。长息把油灯挂回墙壁,招呼着烤鸭上楼了。
再次来到议事厅,只见将领们一言不发地围坐。长息估摸了一下时间,从她拉响铜铃到从密室出来,约莫半个多时辰了。
“纪律性尚可,孺子可教!”见没有一个将领离席,她在心头碎碎念。
长息在一旁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是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坐,开门见山道:“通瑞二十二年发生了什么?”
议事厅又是一副面面相觑的场景,不知是不是这趟密室之行令长息窝火,眼见这些人哑口的样子她就来气。
她果然当不了孔夫子,也教不出孺子!
“怪了,我竟想不起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高大的年轻女子开口,莫峥曾告诉长息她叫骆遇泉。
陈七九开口:“我军于通瑞二十一年和通瑞二十三年均有大捷,通瑞二十二年,似乎着实没有战事。”
“魏宅是这一年改建完成的。”干瘪的眼镜老头开口,他名为魏赭,是魏宅名义上的主人。
按照风长息的《定西战录》所记载,从通瑞十六年起,她几乎是连年征战。军卷厚薄有差异,但哪怕是最为安定的通瑞二十四年,她都没有草草带过。
更何况,风长息连将士打架斗殴都一本正经地记下来了。凭空少一年,实在说不通。
反观议事厅众人的表现,倒也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长息歪头,摸着抹额思考。直接问没人说是吧,那好,她自己一样能找到真相。
“今日议事就到此,诸位请回吧。”长息开口,“莫峥留下。”
众人散去,除了老何和陈七九,无人向长息作揖行礼。她倒也不在乎,反正现在将军之位她坐定,有路子利用,受不受尊重又有什么所谓?
更何况她自己也够没礼貌的,拉完铜铃让所有人干等了半天。
长息特地看了一眼老何,不知她能否猜到自己已进入了密室。
“莫峥,今夜叫上骆闻泉,我们去一趟县衙。”待只剩莫峥一人,长息吩咐道。
“去县衙?”莫峥掏出手帕帮长息擦去了她脸上干涸的细小血渍,疑惑道,“天色已晚,你有何事?”
“我要去偷县志。”长息神神秘秘地凑到莫峥耳边,用手捂住嘴道,“先别告诉骆遇泉,我们临走时叫她就是了。”
“是。”莫峥应下,话音未落,便被长息拉着往外走。
只听她又开始没正形:“饿死我了!快给我口饭吧!”
一旁的烤鸭就像听得懂人话一样,长息一说吃饭,它在一旁也兴奋地吠叫起来。
莫峥不知道这一人一狗方才究竟干嘛去了,她费了好多面子和口舌,才让一屋子人留下。
不过……莫峥瞥了长息一眼,她又是在哪里受了伤?她真的完全相信自己了吗?莫峥猜不透她,只能暗自抚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答应了帮她,就会帮到底。
更何况,万一这也在帮自己、帮风长息呢?
两人一狗来到小厨房,长息倒是不挑嘴,拿起冷包子就人一口狗一口地吃起来。
“我找到了风长息的密室。”长息见四下无人,开口道,“看到了她写的军卷,唯独少了通瑞二十二年。”
长息又和盘托出了,倒是平息了莫峥心头害怕不被信任的胆怯。她们都不是能轻易相信他人的人,可如今危如累卵,不如就把这没来由的信任当作赌注。于是莫峥道:
“通瑞二十二年,我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