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瑰开始回想肖颀这段时间做过的活动。
除了吃饭睡觉这些常规的事情,再就是画画,看她画画,有的时候也会和她一起去超市,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他的生活干净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从未有过私事,或与其他人来往。
孟瑰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没有为他配置一部方便联系的通讯设备,不然此时,她可以选择拨通他的电话。
眼看外面的天渐渐黑了,残余的夕阳又被浓重的阴云遮挡,孟瑰心底的担忧愈重,她不敢赌定肖颀是真的有事出去,还是突然不辞而别,思前想后,她咬了咬牙,拎上伞,起身钻进渐起的细雨中。
她猜测着他的行动路线,沿着附近的马路寻找,电话亭、路灯下、绿化带旁,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地下车库里也没有人。
孟瑰还去了几次见过他的地方,晦朦的视野里,到处都是在匆匆赶路的人。
迫不得已,她走进一家十字路口的超市询问:“你好,请问一小时前,你有见到一个年轻的男孩吗,个子大概高我一头,穿着白t恤,”
守店的店员思索片刻,摇头:“抱歉,这位小姐,我们没有见到您描述的这个人。”
“哦,谢谢。”孟瑰带着歉意走出超市,撑开伞,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下一个询问对象。
“你好,请问你有见到一个人吗…”
“…没有。”
“你好,想问一个人。”
“…”
在接连几次得到否定答案后,孟瑰忍不住心灰意冷,她一个人站在伞下,逆着路灯的光晕仰望漫天雨丝,心头聚满悲伤。
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他,他不会就这样消失了吧,消失的杳无踪迹,除了她,再没有人见过他。
这段意外的同居也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插曲。
路上的人开始寥落起来,雨势眼看有渐长的感觉,豆大的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啪啪”声,砸的她耳膜生疼。
孟瑰被迫放弃寻找肖颀,转身,游魂一般地往家里走,步伐沉重而拖沓。
路过王婆婆家的小院时,院内的屋灯早已熄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孟瑰站在道旁愣怔许久,才发现天夜已深,到了需要入睡的时间。
她忍住敲门打扰的欲望,顶着满身疲惫回家,锁好院门。
寂寥的情绪还在心头萦绕,她站在院中,没有立刻进屋,院子里的花草又被雨水砸烂不少,混合着地上的泥水,场景有些破败不堪。
某一时刻,她甚至以为肖颀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个角色。
因为独居太久,因为渴望陪伴,因为那次被抢劫后的内心创伤,所以她在潜意识里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完美的幻影,一个眼神清澈,会依赖她,会照顾她,会为她提供情绪价值的少年。
可那些细节呢?!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是她幻想出来的吗?!
细密的雨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孟瑰站在院子里,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雨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