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李的心里知道,刚才那个电话之前,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在那个摇摇晃晃的木桌旁,他和那个百年校花之间,确实有什么东西真实地存在过。
只是现在,那扇窗被关上了。
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
出租车在市长别墅区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苏沐雪下了车,穿过精心修剪的园林,走向那座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
夜风轻拂,她的百褶裙摆微微晃动,背影依旧高挑优雅,和往常每一个回家的夜晚无异。
推开家门,客厅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
父亲苏震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市政文件,母亲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
"沐雪回来啦。今晚跟唐宇出去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沐雪微微一顿。
她本想纠正——不是唐宇。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太麻烦了。
而且,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今晚到底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吃了什么。
"嗯。"
苏沐雪轻轻应了一声。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
父亲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
他一向如此,即使关心,也从不多言。
"知道了,爸。"
苏沐雪踏上旋转楼梯,一步一步走上二楼。
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属于自己的房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苏沐雪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
苏沐雪的房间面积近一百平方米,比老李那间筒子楼里的出租屋大了整整五倍。
主色调是淡雅的月白与浅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私人花园,月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欧式公主床,铺着雪白柔软的埃及长绒棉床品,蓬松得像一朵云。
左侧是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里面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大牌服装;右侧是一架施坦威立式钢琴,琴盖擦得锃亮,上面还摊着一本肖邦夜曲的琴谱。
空气中飘着她惯用的清冷香水味——白茶与雪松的基调,淡雅而疏离。
苏沐雪忽然想起了老李的出租屋。
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发黄的床单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毛球。
床下塞着捡来的空瓶子和破蛇皮袋。
摇摇晃晃的木桌下面垫着一块瓦片。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唯一的电器是一台巴掌大的老式电视机。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油烟和老人身上陈年汗臭的混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