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四海的脸都红了。自己气的。卫道叹了一口气。绿川四海紧张起来,眨了眨眼睛,不敢看卫道,怕被卫道发现自己心不在焉没有观察外面的风景而是在窥视身后的室内,又怕卫道不过来了,也怕自己演得不好,不知道哪里露馅,让卫道发现端倪,心里提着一口气。卫道站了起来,走过来了。绿川四海浑身上下都紧绷,肌肉线条比之前还明显。卫道看着他明显变化的衣服,有些无奈地含笑道:“你的鳞片炸开了。”绿川四海啊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首先否认,好像不承认就可以抹消自己没脑子的丢脸行为。“没有!”他有点底气不足地条件反射似的弱弱对卫道反驳。卫道站在绿川四海身后不远处的位置,绿川四海可以透过玻璃看见卫道的模样,那是个模糊的彩色影子,外面有水,水波荡漾,一时间仿佛打翻了的调色盘落在刚泼水的地板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绿川四海看着卫道,仿佛看见眼前多了一条彩虹微光。他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睁开,因为感觉闭上眼睛好像他怕了。而且,闭上眼睛就看不见卫道了。虽然,他刚才盯着玻璃上的卫道影子看了一阵,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卫道彩色的模糊的影子在水波纹摇晃之中渐渐清晰起来的模样。绿川四海一路上仔仔细细看过卫道。他记得卫道的模样。一时半会也大概不能忘了。真叫人为难。绿川四海眨了眨眼睛。卫道问:“你在想什么?”他似乎没有注意到绿川四海的目光落在玻璃的倒影,而不是玻璃外。绿川四海依旧有点紧张地回答道:“想你。”他本来打算好好回答问题的,但是,一开口,别的答案都不见了,只有这一个,他的脑子也不觉得有问题,顺口就说出来了。可说出来之后,绿川四海猛地反应过来,这话不该现在说,说了就好像他在示好求饶同意自己有错似的。绿川四海涨红了脸,有些支吾地疯狂背对着卫道眨眼睛,努力为自己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没有原谅你!你要跟我道歉!不,总之,我就是不高兴。我不喜欢你。”他好不容易将这段简单的文字叙述完毕,皮肤表面泛着有些微妙而漂亮的粉色,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热,恨不得立刻找一个冰库,钻进去,关上门,不许卫道跟上来——不,不好,不能见卫道,一点也不值得高兴。照镜子也不一样。那就等卫道道歉之后才许他进来。绿川四海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卫道问:“你需要我怎么道歉呢?对不起?”绿川四海红着脸,恼道:“你没有诚意!你不是真心的。你根本不是为我道歉,你是为自己、自己顺心,我还是不高兴。”他有点结巴,感觉自己今天真是不顺利,居然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好像是不太占理,但对自己无理取闹,并不算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更何况,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是他们,只是自己,自己和自己玩,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辱没道德,为什么不可以更进一步?绿川四海想,我照顾他,对他好,是应该的,他陪我玩,跟我说话,关心我,看着我,也是应该的!这是平等的,是等同的交换和代价。师父又跳出来,对着卫道扒拉着下眼皮做鬼脸,血红色的下眼皮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血管和血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面涌动着数不清的白色细线虫。卫道被刺激得差点吐出来,喉头一股腥甜气,他把到唇边的血咽回去,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他让自己挪开放在师父脸上的目光,看向绿川四海,绿川四海一无所知,卫道闭上眼睛,气息稍微有点不稳,但还是开口说:“对不起,总之,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你知道的,如果我要结束这次的事情,少不得你帮忙。”绿川四海说:“哼,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他本来还想再多说点什么,不然很快就谅解好像自己脾气很好似的,感觉如果那样对待卫道,以后卫道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地对待他了,但是,他回答卫道的速度完全是迫不及待,已经将他的心情暴露得彻彻底底,几乎是卫道话音刚落,他就开了口。这实在是无法遮掩。绿川四海心想,算了,本是同源,何必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就转过身来,一下子看见卫道的脸色,顿时被吓了一跳,以为卫道是被他的反应气得伤心了,所以不敢睁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