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后的第三天,白璃的月经没有来。
她蹲在浴室地上,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双膝并拢,赤足踩在瓷砖上,脚趾在丝袜下微微蜷缩。
手里攥着一根验孕棒,塑料外壳被她握得发烫。
旁边的洗手台上还放着第二根——她买了双支装,说如果第一根显示两条线,第二根用来确认;如果第一根显示一条线,第二根用来安心。
但第一根的结果不出来,她不敢去碰第二根。
她低头盯着验孕棒上的显示窗,那个小小的长方形窗口里正在缓慢浮现线条。
第一道杠——对照线——很快就清晰了,深红色,告诉她验孕棒没有失效。
然后她盯着那道最关键的窗口——检测线。
空白。
她的手指在发抖。
等了约两分钟,空白仍然是空白。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把第一根验孕棒放在洗手台上,拿起第二根,重复同样的步骤。
等待的那段时间里她坐在浴室地板上,背靠着浴缸边缘,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双腿蜷起来,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抱住小腿。
白丝在大腿前侧被肌肉绷出几道极细的纵向张力纹。
她盯着天花板上排气扇的格栅看了不知多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第二根验孕棒。
还是一道杠——阴性。
她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脸是平静的,但眼眶是红的。
她走到我面前,把两根验孕棒并排放在茶几上,两道对照线清晰而孤零零地亮着。
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白丝包裹的双腿盘起来,膝盖顶着我的大腿侧面。
“没怀。测了两次,都是一条线。”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但是白璃想了十二天。这个月月经推迟了大概——不管它迟了多久,反正推迟了。白璃每天都在想——如果怀了怎么办。白璃想过生下来。白璃想过——如果是女儿,她也会有白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吗。如果是儿子,他会像爸爸一样帅吗。白璃想了十二天。然后白璃也在想——如果真的有了,我们就完了。不可能瞒住的。爸爸会被抓走。白璃会被带走。白璃和爸爸的孩子——会被送去哪里。所以白璃后来又想——如果真的怀了,白璃就自己去处理。不让爸爸知道。因为爸爸知道了——爸爸一定会不让白璃打掉。但那样的话,一切都会暴露。白璃宁愿爸爸不被暴露。”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终于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阴性结果——是因为这十二天里她把所有可能的未来都预演了一遍,每一种未来都让她害怕,而最让她害怕的不是怀孕本身,是“爸爸会被抓走”。
她怕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是失去我。
“如果真的有了——我们一起面对。”
“不能面对。爸爸你知道的——这种事不能面对。”她摇头,声音还是平静的,“不管白璃怎么幻想我们真的能结婚,真的能有孩子——法律不会承认。医生会报警,派出所会立案,邻居会在背后指指点点。白璃不怕别人怎么说白璃——但他们也会说爸爸。他们会说苏迟是个操女儿的禽兽。白璃受不了。”
“如果真的有了——你会怕吗。”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我,天蓝色眼珠里那层水膜终于碎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她白丝包裹的锁骨淌进领口,但嘴角慢慢弯起来。
“怕。但白璃更怕——如果有了爸爸的孩子,白璃会开心。白璃怕的是——白璃会开心。白璃刚才在浴室对着验孕棒等那几分钟的时候——一边希望是一条线——一边又希望是两条。白璃不敢承认后面那种念头——但它的确存在。白璃大概真的已经彻底坯掉了吧。”
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八丹尼尔白丝包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颤抖。
她的无名指上还戴着她自己用粉色丝带编的那枚指环——婚礼那天晚上系上去的,这几天她一直没有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