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词用在她身上,用在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身上,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扭曲的、令人眩晕的反差。
这个反差让她小腹深处猛地抽了一下,腿间又涌出一股热流来,比刚才那一次更多更烫。
她感觉自己的肉缝口在微微翕动着,像是嘴唇在轻轻开合,每开合一次就挤出一小股黏滑的液体来。
她把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五根手指在鎏金雕龙的扶手上轻轻叩着。
指尖叩击金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这一声一声的轻叩像更漏,像心跳,像倒计时。
叩了五下之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准。”
就这一个字。淡淡的,轻轻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殿中的大臣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那些刚才还在做心理斗争的人,此刻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陛下不仅准了,而且准得这么干脆,准得这么毫不犹豫。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女帝不是被忽悠了,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她就是在等着有人把这个提议说出来。
李阁老跪在地上,听到这一个字,身子一软,干脆趴在了金砖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什么都挡不住了。
刘猛咬着牙,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把笏板往前一举,躬下身子,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贾亦真跪在金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这个笑容,但他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是他这辈子笑过的最得意的一次。
他赌赢了,而且赢得比预期的还要大。女帝不仅接纳了他的剧本,还给了他加戏的空间。接下来,他要把这出戏推向最高潮。
“草民领旨!”他高声应了一句,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膝盖跪得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了撑地才稳住身子。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殿中正中央的空地上,从肩上卸下那个破旧的道袍包袱,蹲下身子,开始装模作样地“取出”那卷布料。
大臣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他们看到他解开包袱,看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捧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上,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极郑重极虔诚,仿佛手里捧着的真的是一卷天下至宝。
然后他开始布置“布幔”。
他先在龙椅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蹲下身子,用手在金砖上比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画了一条线,从龙椅左侧三丈处画到右侧三丈处,画得极认真极仔细,嘴里还念念有词。
念的什么没有人听得懂,全是他随口编的西域咒语,夹杂着几句他小时候在乞丐堆里学的切口黑话,偶尔冒出一两个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
但他的表情是极认真极专注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嘴唇翕动得飞快,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画完线之后,他站起身,将手中那卷不存在的“布料”展开。他双手各捏着布料的两端,动作夸张而小心翼翼,仿佛那布料极薄极易扯破。
他先把布料的一端“固定”在左侧的金柱上,用手做了个绕柱打结的动作,打结的时候还特意多绕了两圈,用力拽了拽,确认“系紧”了。
然后他牵着布料的另一端,一步一步地往右侧走,步伐极其缓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调整一下布料的高度,时而往上拉一拉,时而往下压一压,仿佛在确保布幔的下摆与地面平行。
走到右侧金柱的时候,他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打结动作。
然后他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布置的“布幔”,眉头微皱,似乎对某个地方不太满意。
他走到布幔中间,蹲下身子,用手指虚虚地捏住了布幔下摆某个不存在的褶皱,小心地拉了拉,抚了抚,直到他认为褶皱被抚平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件“工具”。他做出捏着一根针的手势,开始在“布幔”上“绣花”。
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从布幔左侧绣到布幔右侧,时而穿针,时而引线,时而拉扯线头,时而在某处停顿一下仔细打量。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细致入微,每一个手势都无可挑剔。
满殿大臣看着他对空气又拉又扯又绣又拽,看傻了眼。
有几个大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使劲往贾亦真比划的方向看,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漏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