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肩膀先动了一下,银丝纱衣在肩头随着那一下颤动滑下半分,露出肩窝处一片白得刺眼的肌肤。
然后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变成了一串清脆的、毫无遮拦的大笑。
她仰起头,冠冕上的十二旒珠哗啦啦地撞在一起,玉珠碰玉珠,金丝绞金丝,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出一片细碎的脆响。
她笑得前俯后仰,脊背弯成了一道柔软的弧,那件银丝纱衣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纱料在她胸前堆叠、拉伸、滑移,把她那对硕大乳房的形状从各个角度勾勒出来。
先是笑弯了腰时乳肉挤出来的深沟,再是仰头大笑时乳峰挺起来的浑圆弧线,纱衣下的乳首在银丝经纬间若隐若现,一会儿被绷紧的纱料压得扁扁的,一会儿又随着纱料的松弛弹回来,在薄纱下顶出两个清晰的凸点。
她笑得太猛了,笑到后来拿手扶住了冠冕,另一只手按在了小腹上。
眼泪从她眼角挤出来,顺着那张冰雕般的脸往下淌,在腮边冲刷出两道极细的湿痕。
她的薄唇咧开了,露出了整齐的白牙,那副平日里抿得像刀锋一样的嘴唇,此刻弯成了一个月牙形的弧。
她笑得浑身都在抖,窄肩抖,细腰抖,小腹在纱衣下急速起伏,大腿交叠处的纱裙裙摆被抖得簌簌作响,像春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声音。
金銮殿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刘猛张着嘴,手里握着的那把无形的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子,脸上的怒容还没退干净,又被惊愕糊了一层,两种表情搅在一起,把他的黑脸拧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样子。
李阁老忘了刚才自己还在请旨拿人,他拄着拐杖的手悬在半空中,老脸上的猪肝色褪成了灰白,浑浊的老眼睁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纶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预判了很多种可能——女帝会发怒,女帝会沉默,女帝会挥手退朝——但他万万没有预判到笑声。
这个笑声不属于他在朝堂上听了十二年的那个女帝。
那个女帝笑的时候永远是嘴角微微一勾,笑意从不超过嘴唇的边界,每一次笑都像是在赐恩,精确而节制。
而现在龙椅上这个女人,笑得像市井酒肆里喝醉了酒的江湖客,笑得像绣楼里偷看了情郎的怀春少女,笑得像卸下了所有盔甲的一个人。
文官班里几个年轻的大臣忍不住了。他们的眼睛从女帝仰头大笑时暴露出的脖颈开始往下溜,溜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对奶子在纱衣下晃得厉害,不是小幅度的颤,而是随着笑声的节奏大幅度地上下荡动,乳肉拍打着乳肉,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啪声,那声音被笑声盖住了没有人听见,但他们都看见了那道肉浪。
一个站在文官班末尾的年轻翰林,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手里捧着的笏板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怕的发抖,是鸡巴硬得把裤裆顶起来之后身体不自觉地打摆子。
他旁边的一个御史中丞年纪也不大,拼命低着头,但眼珠子往上翻着,从笏板边缘偷瞄女帝纱衣下的乳首,他偷瞄了四五眼,每多看一眼呼吸就粗重一分,最后不得不把笏板往前挪了挪,挡住了自己小腹以下的位置。
笑声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这个长度在朝堂上是不可思议的。十二年来,金銮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持续超过三息的非正式声响。
而今天,女帝的笑声在这里回荡了整整半盏茶,笑声在殿顶的斗拱间撞来撞去,在十二根盘龙金柱之间弹来弹去,把殿中原有的那层庄严的壳子震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笑声终于缓缓收歇。
女帝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把笑出来的泪水擦掉,指尖沾着的泪在宫灯下闪着碎光。
她的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意,嘴角仍然微微上翘着,鼻梁两侧因为刚才的剧烈大笑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那红晕从鼻翼一直蔓延到颧骨,把那张平时冰雕般的脸染上了一层活色生香的人气。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仍在纱衣下起伏着,只是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乳肉不再剧烈晃荡,而是变成了一种绵软的、有节奏的轻颤。
女帝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余笑咽回喉咙里,然后用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轻快声音,对着丹陛下跪着的贾亦真说了一句话。
“妙。妙极。此衣,甚合朕意。”
这九个字落在金砖上,像九颗钉子,把所有人的脚都钉在了原地。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笑声响起来时更彻底更深的死寂。
李阁老的拐杖从他手里滑脱,咯噔一声磕在金砖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捞,捞了两下才捞回来。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陛下会在这场大笑之后挥手说一句“拿下”。结果陛下说的是“甚合朕意”。
这四个字在帝王的词汇里,等于“朕要了”。
等于从今往后,这个骗子献上来的这件看不见摸不着的衣服,就是陛下钦点的神品。
而他自己,刚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这件衣服是妖言惑众,等于骂陛下的眼光是瞎的。
李阁老想到这里,膝盖开始发软。
但女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女帝收回了眼角的余光,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借了个力,然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