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的夜色干净又柔软。
窗外堆积着厚厚一层白雪,树枝挂着蓬松的雪挂,晚风轻轻拂过,落下细碎雪沫,无声无息,温柔得不像话。
卧室暖灯调至最柔的亮度,光线浅浅融融,把相拥的两人笼在一片温软的光晕里。
高雨欣窝在边雨泽怀里,四肢舒展,整个人完完全全依赖着他。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岁岁不变的气息,是她从小到大最安心、最沉溺的味道。
历经青春隐忍、山海相隔、生死风波,如今所有动荡尽数平息,余下的,是岁岁安稳、日日情深的寻常人间。
边雨泽手掌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动作习惯性轻柔,带着经年累月改不掉的宠溺。
他从不舍得让她有半分委屈、半分寒凉、半分孤单。
从前九年欠她的朝夕陪伴、岁岁温柔,他要用余生数十年,一寸一寸、一日一日,尽数补全、加倍归还。
怀里的小姑娘呼吸轻柔绵长,眉眼松弛,没有半分从前的拘谨与落寞。
雪夜静谧,岁月安然。
良久,高雨欣才轻轻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在暖灯下投出浅浅阴影,声音软糯慵懒,带着深夜独有的温柔沙哑。
“边雨泽。”
她轻轻唤他,像习惯性确认他在、确认安稳、确认余生圆满。
“我在。”
边雨泽的回应永远迅速、笃定、温柔。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昼夜晨昏,只要她唤他,他永远都在。
是跨越山海的承诺,是熬过生死的执念,是余生余生,永不更改的答案。
高雨欣微微抬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轻声细语:
“你会不会有时候,很感慨我们走到现在?”
感慨九年青春跌宕,感慨千里相隔难熬,感慨那场暴雪夜里惊心动魄的别离边缘,感慨命运终究温柔留情,让他们没有错过彼此、没有终生遗憾。
边雨泽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眼底深情深沉得化不开,嗓音低缓温柔,落进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何止感慨。”
“我每一天、每一晚、每一次抱着你的时候,都在庆幸。”
庆幸年少一眼沦陷,从此心无旁骛、情无转移。
庆幸异地数年坚守,从未敷衍、从未动摇、从未辜负。
庆幸绝境拼死归来,没让十六岁的心动,葬在风雪,沦为空城余生。
他抬手,指尖轻轻描摹她柔软的眉眼,动作虔诚又珍重。
“欣欣,别人的爱情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们的爱情,是熬出来的、等出来的、拼出来的、从命运手里抢回来的。”
所以他珍惜每一次朝夕,贪恋每一次相拥,珍重每一寸温柔。
来之不易的幸福,最懂人心,最暖余生。
高雨欣心口软软发热,眼眶微微湿润,轻轻点头,重新埋回他温暖的怀抱里。
“嗯。”
她都知道。
她知道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持、所有深夜无人知晓的煎熬。
她知道他们的圆满,从来不是运气,是两个人双向奔赴、双向坚守、双向执着,熬尽青春所有苦涩,换来的岁岁甘甜。
屋内安静温存,窗外雪落无声。
两人相拥躺着,不急着入睡,就这般静静靠着,享受独属于深夜的、无人打扰的温柔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