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们就先去了。”
得到谢老爷子的点头后,黄氏才拽着嗷嗷叫唤地谢遂出去了。
谢行藏也随之起身,“祖父,我送您回房用膳。”
“不必。”谢老爷子摇头,“小幺既然点名要那些册子,想必是和重羲公主吩咐他的事有关,公主吩咐的事怠慢不得,你去他房中吧。”
谢老爷子也在想,公主应该真就是叫他去种花了,毕竟小幺就侍弄花草一道,是真的天赋异禀且无师自通,光看古籍就种出了好多孤品,已经绝世已久的也有数品。
“阿弟平时就有随手整理的习惯,完全不用我费心寻找,只需要从书架取下放进书箱即可,片刻功夫足矣。”
谢行藏坚持:“我送您回房。”
老爷子看了一眼外间已经开始倾盆的瓢泼大雨,没再拒绝大孙子的好意,“行,咱们爷两一起用晚膳,正好聊一聊……”
聊一聊,若是重羲公主此次回京且不再离京后,京城的局势会产生多大的变化。
谢行藏自然明白祖父未出口的言下之意,温声点头,“是。”
谢行藏护着祖父在廊下行走,即使一旁有下人侧伞遮挡,这好似天破洞的雨势依旧很快让走在外侧的谢行藏衣摆被溅湿,很快,凉意便从足底慢慢向上蔓延。
谢行藏扶着老爷子的手一僵,心中莫名的不安持续扩大。
…………
春末夏初本就是雷雨时节,疾风骤雨很是寻常,通常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今天这雨,显然不寻常。
从晚膳到就寝,一个多时辰过去,这雨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门窗都已经关严实,但姜昭昭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外间骤雨无情拍打花木的声音,一声未落一声又起,一声重叠着一声,这雨竟是下出了绵延不绝的意思来。
姜昭昭身着烟紫寝衣坐在床边,侧头看向花窗的方向,已经披散下来的青丝垂于胸侧,将侧颜的分明轮廓虚掩,露出素白的小半张侧颜和依旧高挺的鼻峰,而最瞩目的,是烛光下那双显得格外清冷的双眸。
那双眼睛定定看着花窗的方向,专注且投入。
数息后姜昭昭收回视线,出声:“白鹊。”
一直安静伫立在一旁的白鹊弯腰,柔声回应:“公主?”
姜昭昭:“你告诉青鸟,待雨势减缓或停歇后,让她点几个进山的好手,去查探外房山山坳处的峡谷并附近区域。”
“重点查探是否有小型泥石流、山洪、部分坍塌和一切能够让人失去性命的动静。”
“何时进山,何时上山,青鸟自行决定。”
“是,奴婢记得了,一会就出去告诉青鸟。”白鹊柔声点头,同时催促:“公主,夜已深了,快些就寝吧,从关外一路飞奔回京,身子本就疲乏,不能再多思熬夜了。”
“恩。”
姜昭昭点头,闭眼由着白鹊服侍自己就寝,躺在柔软床榻的瞬间,心中划过一声长叹。
谢无虞的生平在自己这里早已烂熟于心,就连今日如果自己没有派人去寻他,他去会什么地方会做什么事情,全都一清二楚。
虽然猜测尚未得到证实,但姜昭昭已经明白了。
明白自己脑海中那道天外之音,为何会如此频繁且迫切的,让自己去找谢无虞了。
再晚一天,这人估计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