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包裹了所有的视觉。
光线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实质般的阻力,划过卡西娅脸颊的皮肤,穿过她猩红色的卷发。
眼皮下意识地闭合,眼球在眼眶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感。
听觉在短暂的失聪后,开始捕捉到一些细碎的声响。
不是那种粗糙皮革拉扯的嘎吱声,也不是金属锁链碰撞水泥地面的沉闷回音。
那是细微的“嗒嗒”声,塑料按键被快速、连续按压的动静。
伴随着这种节奏,还有轻微的、衣物布料摩擦软皮沙发的声音,以及一种带着甜香的热气升腾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鼻腔里的空气置换。
那股黏稠的、混合着汗水发酵和浓烈石楠花腥臭的刺鼻气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晒过木地板后散发出的干燥木质香,夹杂着一丝大吉岭红茶特有的醇厚茶香,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不同于以往的清新柑橘调香水味。
白色的光晕在眼皮外逐渐减弱,变成了一种柔和的暖橘色。
卡西娅缓缓睁开双眼。
狭长的猩红色眼眸里,瞳孔在适应光线的过程中经历了一次快速的收缩与放大。
白色的虚无不见了。
视野的前方,出现了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框的边缘有些掉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纹。
阳光从门缝里斜斜地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悬浮的细小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慢地翻滚、沉浮。
她的右脚还停留在刚才迈入的动作上,火红色的过膝长筒袜紧贴着脚踝的肌肤,足底踩着实木拼接的地板。
木板的接缝处传来一点点微凸的触感。
身体的重心转移。
她彻底站在了这扇门的门槛上。
视线顺着那道半开的门缝向里延伸。
宽敞的空间。
靠墙的一排高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文件盒和书籍。
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上散落着几支签字笔和几叠纸张。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深棕色的转角真皮沙发,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几个白瓷茶杯,杯口正向上冒着袅袅的白气。
落地窗的百叶窗没有完全拉上,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将半个房间照得透亮。
喉结在白皙的颈部上下滑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带来一阵轻微的干涩。
“好像……”
嘴唇分开,沙哑的音节从齿缝间漏出,声带的震动在静谧中显得有些突兀。
“是一个房间……”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食指的指尖蹭过火红色百褶裙的边缘,布料的褶皱在指腹上留下轻微的摩擦感。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甚至连最后一个音节的尾音都还没完全落下。
“嗒嗒嗒嗒嗒嗒!”
按键被疯狂连按的清脆声响陡然在房间的另一头拔高。
“哼哼!”
一声充满活力、带着几视野性张扬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空气,撞击在卡西娅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