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夜去找舅舅,叶城邑平日睡得晚,寅时依旧和手下叽里呱啦,风清宛不管这些,她来了,手下就得走,不走她就赶他走。
舅舅问她怎么了。
风清宛说她睡不着,缠着叶城邑给她抓月亮。风清宛言之凿凿,她睡不着肯定是月亮不肯睡,害得她也睡不着。
叶城邑开始使劲忽悠,熊孩子揪着他的小辫不肯,就要天上的月亮,孩子平日憨憨的没个正形但要忽悠还真不行。
叶城邑开始跟孩子讨价还价,熊孩子不肯,就要天上的月亮。
水里的月亮忽悠不了熊孩子,叶城邑让手下去搜寻最像月亮的球,终于在月亮躲进云层的时候把熊孩子忽悠好了,结果月亮一出来熊孩子不要月亮了,她说月亮照到别人了,她不要它。
叶城邑也是力竭,开口来了一句。“要不你去把月亮炸了。”
熊孩子一听有道理,赶紧跑到她太爷爷那一顿酷酷找,从他太爷爷那挖了一堆能爆炸的防身小球。
总而言之,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吧。
最后熊孩子没炸到月亮,幸好是把家里的房子炸了,熊孩子没事。
叶城邑被骂了一顿,熊孩子骂不了,说她一句就离家出走,叶萼闭嘴了,叶淮千也闭嘴了。
遇上了何夕她们的时候风清宛很高兴,但是她现在不高兴了,你要回去我就不让你回去,告状?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才不会告状呢?
如果是一个半月前的风清宛会选择跟几个人打一架,一个月前的风清宛会选择叫身边的侍卫代劳,现在的风清宛她要去把阵法炸了。
什么?传送阵是她家的,那又怎样,自家的就更好炸了。
攻心是上上策,要是攻心不解气,那就身心都抽打个遍,这是风清宛从她舅舅那学来的。
黑着脸的风清宛一转眼就到了传送阵,旁边还有几个侍卫。
“小姐。”有人看出大小姐心情不佳,众侍卫表面上目不斜视,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走开。”风清宛从身上摸了个从太爷爷那顺走的黑色小球,往传送阵上一丢,砰的一声巨响,传送阵没了,挨得近的房子也散了架。
时刻关注小姐的侍卫在爆炸的那一刻全揪住风清宛逃离传送阵的爆炸范围。
风清宛毫发无伤,面色甚佳,从侍卫手上挣脱,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叶萼跟鬼一样粘着风清宛,黑漆漆的脸将风清宛吓了一跳。
“娘,你吓我一跳。”风清宛不满道。“你为什么每次都一声不吭站在我背后,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风清宛,你有没有想过这些炸药要是被人动了手脚出事了怎么办!”
叶萼基本不会连名带姓的喊她,音量不大,但着实惊到了风清宛。
“怕什么,不是有侍卫吗!你的人在我怎么可能出事?”
“这个世界没有万无一失。”
“叶家那么大一片网,我在哪你不知道?能出什么事。”风清宛听不进去,觉得叶萼大题小作。
“万一呢?你能控制爆炸的范围吗?你之前在传送阵上补充的阵纹我都没有检测过,现在脑袋空空,若是扩大爆炸范围,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说到底你就是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里……”
“不管我出现在哪里你总跟在我背后,怎么可能会出事?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事不放?”
“风清宛!”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你再生一个……”
叶萼猛的被泼一盆凉水,不可置信的看着风清宛,从未有此一刻觉得眼前这张脸如此的陌生,仿佛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她。
“你说什么?”叶萼耳边恍若一道道惊雷轰隆隆的响,心脏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紧,刺痛感揪着她,眼前昏黑一片。
风清宛瞬间闭上了嘴,此时也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扭过头不看叶萼,她怕不受控制的嘴说出更难听的话,双脚一跃而上,横跳在屋脊上。
叶萼一手攥紧胸口,没忍住吐了口血,指腹擦过唇角的血,说。“跟上她。”
“是。”
侍卫抱拳,站起身的那一刻,叶萼又说了句。
“保护好她。”叶萼苍白无力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气头上的话往往无所顾忌,也更刺痛人心,最亲近的人扎出的血更浓更稠,也许时间会掩盖伤口,但这根刺却很难拔掉。
在看到叶萼那惨白的脸时,风清宛就后悔了,如果当时可以闭上嘴,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就能给彼此更多挽回的余地。
风清宛走的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右手边有条河,很浅,很长。临河边是一片树林,有好几个竖着的她垒起来那么高。她耷拉着脸,薅一片树叶,叹一口气,又薅一片树叶,又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