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奔到跟前,
同杏姑姑一样,跪坐在地上,扶着刘妆的双膝,“公主,这大过年的,为何哭泣?”
为何?
刘妆轻咬红唇,泪如雨下。
“淬灵,去端热水来。”
“姑姑,可是大人欺负公主?”
她这会儿才看到屋子里早没裴岸的踪迹,想到公主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这会儿如此伤心,定然与裴岸脱不开干系。
“公主,容奴婢去问问大人,
这大过年的不在您房里过,要去哪里?”
说完,起身要往外而去。
刘妆立时抬头,“站住,谁让你去的?”
淬灵回头,看着面上挂着眼泪的公主,心中悲愤难忍,“奴婢实在难以忍耐,大人真是欺人太甚,今儿是别的日子?大过年的,就不能让公主您好好过个年?”
她眼泪也落了下来。
杏姑姑赶紧起身,拉住淬灵,假意轻手打了几下,“公主已是闹心,你还火上浇油,夫妻之间岂有不闹别扭的?快些去端热水,服侍公主净面。”
淬灵跺了跺脚,“姑姑,公主跟着大人到这苦寒之地,已是百倍的委屈,大人非但不心疼,反而还这般对待公主,姑姑能忍,婢子是忍不得的。”
“混账的丫鬟,好生厉害的嘴,这天下就你一人生了巧舌如簧的口?”
又打了几下,淬灵抹着眼泪,定定看着泣不成声的刘妆。
“公主,若不咱回去吧,禀报陛下,这亲事不要也罢。”
苍天!
杏姑姑闻言,下了死手,给淬灵胳膊腰身一顿猛掐,“死丫头,大过年的,你这嘴儿再不会说话,我拿针线缝了。”
禀陛下去?
哼!
这亲事怎地来的,眼前这死丫头全忘了?
杏姑姑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淬灵又是邦邦几下,打得淬灵嗷一嗓子,“疼啊,姑姑!”
“也知疼了?你再是这般口无遮拦,给公主惹来祸事,别怪姑姑我心狠手辣。”
公主与大人这亲事,本就是权宜之计。
若裴大人一直不圆房,上告到宫中,也不过是给公主平添麻烦。
杏姑姑瞧着哭泣的公主和淬灵,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法子,她出门叫了丫鬟,端来热水,好不容易给刘妆安抚好了,转头才叮嘱淬灵。
一席话,说给主仆二人听。
“大人洁身自好,专情不二,这本就是好事,若大人是朝三暮四的,公主才更觉得不值。”
刘妆也无了胃口,靠坐在软枕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太过痴心,也让我心中难受。”
软硬不吃,有礼也疏离。
刘妆这挂名的裴夫人,在苏夫人的嘴里,成了最幸福的女人。
孰不知……
裴岸钟情之人,并非她刘妆。
“姑姑,莫要怪淬灵,她也是心疼我。今日吃了些酒,倒是失态了。”
刘妆闭目,仰靠在软枕上,满脸黯淡。
杏姑姑上前,柔声说道,“公主,来日方长,大人心中惦记少夫人,可少夫人远在天边。反倒是您,一直站在大人身边,他如今不敢回应公主的好,无非就是过不了心中那道坎,给大人些时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