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即逝,很快就到了邓泽文下葬的日子。
邓建昌天还未亮便被押送出了大狱,遥遥地对着邓家和原来李家所住的方向叩了几个头。待走到城门外十里亭时,他们这一行人被人拦了下来。
雨水上下打量了邓建昌几眼,略显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对着两位押官微微一笑,从腰间解下了三个足有成人手掌大小的锦袋下来,先往两人手中各抛了一个。
“哎哟,雨爷,您这是……”
那锦袋光接在手里就知道里面全是干货,虽然没有银票子之类的东西,可是,就算全是银锞子也足够他们俩全家老小啥也不干吃喝上一辈子了!
“我们爷和鲁国公府的小公爷说了。这邓家小子虽然原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经此一难,也算是大彻大悟了。我们俩家与李家多多少少沾点关系,既然这是李家少夫人的亲弟弟,自然要照顾照顾的。这天气越往北走可就越冷了,你们俩也就别跟着他在路上吃苦遭罪了,该雇车雇车,该住店住店。银子,我们俩家给出了。”
说着,雨水把银子扔给其中一个押官。
“不过,咱们把话撂头里,事若办得好了,回来的时候,我们爷还有赏。但如果他在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俩也别以为有了两个银子就跑得开。”
两人嘿嘿一乐,忙说不敢。
雨水嘴角一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飘渺宫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家爷跟飘渺宫的少主还算说得上话,请她找两个人还不算是个什么事儿。你们懂得哦?”
这一回,两人的“不敢”说得很有诚意。
雨水见状也不多言,来在邓建昌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邓少爷,你爹当年做的事儿他这一死,咱们就算是翻篇了。为了你姐姐,我也建议你好好活着。这次他们会把你送到鲁国公那边儿,我们爷已经送信过去了,直接会把你提去军营里做个杂役。以后如何,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和修行了。你虽然没见过鲁国公,但他是个什么脾气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如果你想在他手底下闹什么妖蛾子,别说你姐姐只是李昶的未亡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他老人家也不会容得下你的。明白了吗?”
邓建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又是打点,又是安置,已经是大恩大德了。而这一切,皆是因为姐姐。
邓建昌半晌才吞下了心中的酸楚,抬起头对雨水说道,“若是可以,请这位爷回去给我姐姐代个话,这辈子,若建昌混不出个明堂来,就算是死在北地,也绝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的。”
对此,雨水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邓建昌再次踏上流放之途时,邓家老爷的下葬大礼也开始了。
因为是代罪之身,邓家的祖坟自然是不可能去的。而且,出于私心,邓悦容也并不想父亲与母亲和葬。而因为继续的邓氏已经与邓怜容烧成了一堆,自然也不可能与邓泽文合葬一穴。
于是,邓悦容思来想去,在与李家人下人一番商量之后,最终决定将他和邓氏,以及邓怜容葬在距离李家人下葬之处的下山处。
看起来,就像是为李家人看家护院一般。
这也算是,一种赎罪之举了。
因为邓泽文唯一之子不能出席,邓悦容只得代弟穿重孝为父母发丧。
在李家人的护送之下,两辆拉着薄棺的驴车,缓缓从他们所住的小村子出发。
因为邓悦容是个和善的性子,再加上李家那些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下人,饶是邓悦容是以守寡之人出现在了这个村落之中,也没受过什么欺负。不仅如此,还很有些人缘。
今日家中有丧,村中的邻居们自发地也在家门外摆了些祭品,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他们本就住在山中,再加前些日那一场雨雪,路变得有些难行。这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将近午时,他们这一行人才勉强赶在预定的时辰之前来到了地方。
好在张叔有先见之明,已经有昨日就派人将穴位挖好,要不然,只怕过了午,邓大人一家还住不进去。
邓悦容代邓建昌完成了一系列的祭拜叩首,立于一旁看着下人们填土之时,张叔悄悄地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少夫人,有一路人马,一直跟着我们。”
邓悦容略显紧张地看了看张叔。
一见邓悦容紧张了,张叔自觉失言,接着说道,“不过少夫人放心,我觉得那些人没有恶意。只是远远地跟着,并没有打扰我们的意思。”
听了张叔的话,邓悦容定下神来,如今,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邓家的逃家之女,而是李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大可不必这样小心过头。
可对方行踪诡秘,又不知是敌是友,小心一些还是有必要的。
邓悦容点了点头,“那一会儿,我们还去父亲母亲和夫君那里祭拜么?”
张叔思量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