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激烈的打斗让他也只来得及做短暂的思考,等不及他做详细解释与询问。
可等他们带着戒备冲下来,下面已经重归平静,两伙人却看得全愣了。
犹如洞府的密室内残阵尚存,器皿凌乱,杀气未散,狼藉中冰雪飘飞,才从地牢逃出来的裴狩毫无防备地站在入口发怔,该待在瑶光峰顶的裴玠赫然从筑基期变成了元婴期,与他相貌一样,一身妖气的妖修已经没了踪影。
冰霜中一人满含愤怒跪倒在地,血从脖颈流出,流了一地。
那些不知身份的人冲到尸体前,惊愕、震惊、握着兵刃,一时竟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太元宗“年轻”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这被杀的又是谁?
他们中许多人从来不知道原来宗内还有这样一间……该叫作地牢还是密室的存在。
若是密室,为什么有关押封印的痕迹。
若是地牢,这里未免也太奢侈了些,比他们许多人洞府还好。
他们望向宗主,只见宗主也盯着尸首愣怔住了。
梁宗主瞳孔颤动,激灵一下,从脚麻到头,头皮都快炸了。
别人不清楚,他身为宗主却知道被软禁在此处的是谁。
太上大长老并未向他说明过这人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师父坐化前也让他不要过问,太上大长老自有安排。
可现在太上大长老刚刚离宗,上上上代宗主就死在了他面前,这让他怎么向太上大长老交代?
梁宗主急火攻心,一句“列阵”尚未出口,太元宗的警戒铃忽然大声作响,连脚底的地面都晃动了。
分界山第二层结界破了。
裴狩回过神来,“师兄,咱们快走吧!”
人族这边化神期显然不行呀!
梁宗主却又被他一句“师兄”生生钉在原地,连话都不再说得出来。
他同样知道裴狩是谁,能让裴狩喊师兄的,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的太上大长老,一个是千年前就因进阶化神失败,不幸陨落的玉衡神君。
传闻会不会出错他不知道,毕竟传闻中他们在闭关的宗主其实是被关押在地底,但裴狩叫错人的可能性实在不高。
他还亲耳听到过裴狩喊太上大长老大师兄,太上大长老也从没否认过。
一时间,他一下便想通了早就不问世事,已经几百年没有管过宗门事务的太上大长老为什么亲自出山将这名筑基期带到瑶光峰顶,又为什么是瑶光峰顶。
那是玉衡神君的洞府。
可玉衡神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湖底的妖兽又是怎么回事?
传闻中玉衡神君是被妖族偷袭才进阶失败的,难道是妖修夺舍了他?
他脑子一片混乱,恨不得马上将裴恪从外面薅回来。
梁宗主深吸一口气:“列阵,不能放他们走。”
发愣的第八峰闻声也朝他望来,默默退到他们一旁,也跟着抽出武器。
还站在门口的裴狩瞬时被一圈儿武器围着,他看笑了,“这是做什么,关我什么事,师兄?”
裴玠依旧在适应分身融合修为暴增的不适。
分离太久,无论是他还是分身都已经习惯了独立生存,千年间,他多次改变修炼方法,分身也因为重炼玄山钺不停在调整身体和经脉,骤然合并,身体、经脉、神魂、灵力全都不搭不上,都要重新融合适应,何况又是突然从筑基期提升至元婴期,痛得连他都有些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