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原因许嘉清说不清,但好在陆宴景也没有追问。
不知道为什么,许嘉清总感觉今天的陆宴景很兴奋,甚至有些兴奋过头了。他扯了扯领带,衬衫扣子崩了两颗,领口乱了。
陆宴景醉了似的往回走,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被椅子绊倒差点摔在地毯上。
玄关柜子上有一张白色的纸条,那是阿姨留下的,上面写了陆宴景该吃什么药,什么时候该吃药。
许嘉清伸手要拿,可是陆宴景却骤然扭头抓住了他的手。他们离得太近了,没有开灯,隔着镜片许嘉清看不清陆宴景的眸。
红酒的香味在鼻尖氤氲着,陆宴景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脖颈相交,陆宴景突然说:“许嘉清,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在……”
话还没说完,陆宴景就往后又退了几步,连带着许嘉清也往前走。外面传来指纹解锁声,陆宴景站在许嘉清身后,看着提着塑料袋的李晓。
李晓刚进门就知道坏事了,几乎是毫不犹豫拔腿就准备走。陆宴景闭了闭眼睛,揉着太阳穴对他说:“进来,顺便把灯给我开了。”
陆宴景刚刚把许嘉清的手抓得很紧,随着灯被打开,许嘉清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
他扭动着腕子,立马就要上前去接李晓手中的塑料袋。李晓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陆宴景的外套上,摇了摇头,并不把袋子递给许嘉清。
陆宴景问李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白色的袋子遮掩不住里面的东西,就算许嘉清是傻子,也该明白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李晓立马就往地上跪,陆宴景把眼镜取了下来,他说:“李晓,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说了,我要的是一个解释。”
李晓嗫喏了半天,这么也说不出一句话。许嘉清尴尬的站在原地,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可还没来得及走,陆宴景就抬起了头。
金丝眼镜被放在茶几上,陆宴景的眼睛很漂亮。这双眸子和季言生的很像,不断提醒着许嘉清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陆宴景看着许嘉清,突然嗤笑了一声,抬手道:“过来。”
努力忽视发麻的双腿,许嘉清往前走,来到陆宴景面前。可还没反应过来,陆宴景就箍住了许嘉清的下巴,强迫他半跪在地上。
陆宴景抬起许嘉清的脸,左右端详着。客厅的灯光太亮了,刺得许嘉清微眯起眼。乌黑的流海掩映在他额上,眉毛蹙起,一副失去重心,飘摇不定的样子。
也许是力道太重,把许嘉清的下颌捏出了一道红印,就像绢画被人泼了红墨似的。陆宴景用大拇指去碾,疼得许嘉清眼角几乎要落下生理性的泪,看着泪光盈盈的许嘉清,陆宴景骤然松开了手。
许嘉清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陆宴景又说:“你以为我看上你了吗,许嘉清,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二流货色?”
跪在一旁的李晓大气都不敢出,陆宴景拿起桌上的红酒,朝他摔了过去。酒瓶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过,李晓连忙大喊道:“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擅作主张,我……”
可陆宴景看都不看他一眼,扯下领带就朝房间里走。
直到房门紧闭,李晓才重重松了一口气。许嘉清撑着茶几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又扭头去扶李晓。
李晓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许嘉清又摇了摇头,小声道:“李哥,我不是蠢货,这件事你也是无辜的。”
他是被季言生带回来的,陆宴景不知道他在这里。连陆宴景都不知道的事情,李晓又怎么会知道。刚刚许嘉清看见了两双腿,后面的那个人,才应该是今晚的第二个主角。
李晓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嘉清的肩膀道:“阿清啊,我们这些手底下的小喽啰都不容易。你明白哥,就算看在春明的面子上,哥也不会害你。”
酒瓶,冰块,冰水洒了满地,客厅里一片狼藉。许嘉清还记得自己的工作,拿着垃圾桶就要去捡玻璃渣。李晓对这里熟,示意许嘉清到一边去,他来收拾。
等整理好一切,已经到后半夜了。许嘉清不明白他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李晓一起走。最后还是李晓道:“陆总身边离不开人,我实在太累了,你就在这呆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许嘉清回到房间,琢磨着陆宴景刚刚的样子。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可越不喜欢自己,许嘉清才越安得下心来。在床上翻滚了几圈,就抱着被子睡着了。
可他刚睡下没多久,陆宴景就从自己房里走了出来。路过客厅,走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喝。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酒喝了太多酒的缘故,陆宴景的脑袋到现在都很晕。他躬下身子,把脑袋磕在料理台边缘。磕了半晌,就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陆宴景越走越亢奋,再回过神时,他就已经站在了许嘉清的房门前。陆宴景往前倾了倾,里面没有丝毫声音。一时心乱如麻,陆宴景想:他病了,他得吃药,他得去找许嘉清拿药吃。
可刚推开门,就看见了睡得正香的许嘉清。
他真的累了,高抬起手,紧紧抱着被子,露出大半截腰来。白嫩的脸庞透出几分红晕,眉眼稠丽,岁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