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武魂城废墟的那一刻,仿佛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外界的廝杀声,暗卫清理战场的动静,瞬间变得遥远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水幕。
唯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以及脚下碎石摩擦的细响,在这死寂之地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残阳如血,將破碎的殿堂与倾倒的石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瀰漫著时光腐朽的尘土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淡淡威压与哀伤。
千明月一进入这里,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来自灵魂的共鸣。
她紧紧抓著霍雨浩的手,酒红色的眼眸失神地扫过两旁掠过的废墟景象:
倒塌的房屋基座,嵌在残墙上的破碎武魂殿徽记,被藤蔓几乎吞噬的残破雕像……
每一处,都让她心臟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悸动。
“这边……哥哥,是这边……”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牵引著霍雨浩,偏离了主干道的痕跡,朝著废墟深处,那座最高大也是最残破的巨型建筑方向走去。
那里,曾是天斗帝国境內魂师心中的圣地,长老殿所在,天使神在人间的殿堂。
如今,却只剩下一副巨大的、令人望之心悸的骨架,诉说著万年前那场神战的惨烈与终结。
越靠近,召唤感越强。
千明月体內的六翼天使武魂前所未有的活跃。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座巨殿的“门前”。
如果那堆积如山的断裂穹顶巨石和仅剩半扇,歪斜倚靠在山边,布满裂纹的巨型石门还能被称为门的话。
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废墟与殿堂內部阴影的交界处。
他背对著门外渗入的最后一缕血色残阳,面朝殿堂深处无边的黑暗。
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白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后,仅仅一个背影,便流露出一股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寧静下来的奇异气场。
仿佛感应到两人的到来,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时间,在他英俊非凡的脸上似乎失去了意义。
容顏依旧如同被岁月精心雕琢过,轮廓分明,俊朗而深邃,唯有那双眼睛,沉淀著万载光阴也无法磨灭的沧桑与智慧。
他脸上带著一丝如同冬日午后阳光般的微笑,恬淡,温暖。驱散了周遭废墟带来的阴冷与破败感。
正是千明月记忆碎片中,那位给予她最后温暖与慈祥注视的灰袍老者。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千明月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欣慰,有感慨,更有深切的怜惜,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