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身向前,整个人笼罩过来,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香变得极具侵略性。
“收起你那套把戏。”
“我不吃这一套。”
“声导,我想配点其他的配音??”
那句刻意放软、带着讨好意味的话语,像一滴水滴进滚烫的油锅,非但没能降温,反而激起了更猛烈的炸裂。
裴知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向后靠回椅背,发出一听就充满了不耐的嗤笑。
他抬起手,粗暴地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其他的?”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务正业的学徒。
“你是想配点情色广告,还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轻蔑的弧度。
“宋听雪,你当自己是谁?业界第一女主角?”
他收敛了笑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种毒舌的、不留情面的审视感又回来了。
“先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干净。”
“然后回去好好想想,你的声音,到底该用在哪里。”
“别浪费我的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而且情色类的我遇不到影帝,能发挥的更好吧?”
车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窗外绵密的雨声都像是被冻住了。
裴知晏沉默着,那种死寂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令人窒息。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贯彻始终的审视。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份出了致命错误的、需要被他亲手销毁的音档。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淬了毒的刀片,轻轻划过皮肤,留下无声的伤口。
“我不用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那笑意直抵眼底,冰冷而彻骨。
“我只需要知道,你的声音在说谎。”
他向前倾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还有,你说能发挥得更好?”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诱惑,又像神明的审判。
“那是你唯一的本事,就是用声音去讨好一个看不到你的人?”
“宋听雪,你可悲透了。”
“拜托啦!让我试试看嘛。”
那声刻意放软、拖长尾音的“拜托”,像一根沾了蜜的毒刺,狠狠扎进他早已经绷紧的神经里。
裴知晏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陷在车座的阴影里,只有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像一双没有感情的复眼。
他笑了。
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冰冷的气音,带着绝望般的嘲讽。
“试试?”
他轻声重复,像在品味一个极其荒谬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