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快步奔赴乾清宫,求见万历帝朱翊钧。
乾清宫內,香菸裊裊,静謐肃穆。
朱翊钧端坐龙椅,身形微胖,面色沉鬱,眉眼深邃。
他数十年帝王权术沉淀一身,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难测。
其执掌大明万里江山,阅尽朝堂风云,看透人心诡譎,绝非寻常昏聵帝王。
而且,他手握绝对皇权,洞察各方势力,心知朝堂利弊,深諳人心善恶。
听闻郑贵妃求见,朱翊钧头也未抬,淡淡地道:“宣。”
郑贵妃缓步入殿,双膝一弯,骤然跪地。
她天生演技精湛,未语先泣,泪落衣襟,哭声淒切,悲慟万分。
继而,她声声泣血,句句痛心地道:“陛下!臣妾今日听闻惊天噩耗,心如刀绞,五內俱焚,实在不敢置信!皇长孙朱由校,年少顽劣,野性难驯,无人管教,肆意妄为!
他竟敢私自逃离东宫,潜逃出京,远赴千里青州,目无君父,无视宫规,放肆至极!”
朱翊钧执笔的手腕微微一顿。
他抬眸望向跪地泣诉的郑贵妃,疑虑地道:“此话当真?朱由校私自离宫了?”
郑贵妃立刻叩首应道:“千真万確,举国皆知!陛下,太子朱常洛生性懦弱,疏於教子。
他身为储君,坐镇东宫,表率宗室,却连亲子都约束不住,任由皇孙私自出宫,游歷千里,横行州县!
朱由校此子年少狂妄,野心勃勃,胆大包天!
他远赴青州之后,不遵王法、不循礼制、肆意妄为、横行地方,更是胆大妄为,勾结玄阳邪教,私蓄江湖死士,搅动青州乱象,私掌生杀大权,笼络地方民心!
玄阳教祸乱齐鲁数年,裹挟数十万流民,割据地方,对抗官府,乃是朝廷心腹大患!
朱由校不遵朝廷號令,私自与邪教牵扯,私掌地方武力,擅杀地方官吏,私分官粮,掌控州县,其心可诛,其行叛逆!”
郑贵妃泪眼婆娑,栽赃嫁祸,將朱由校雷霆平乱、安民除奸的盖世功绩,扭曲成“勾结邪教、意图谋反、为父夺位、祸乱社稷”的谋逆重罪。
继而,她又蛊惑地道:“臣妾斗胆揣测!朱由校年少狂妄,野心滔天,定然是受太子暗中纵容与授意!”
太子久居东宫,储位不稳,心怀怨念,不甘久居人下。
故而,太子暗中指使子嗣私离京畿,勾结乱党,掌控地方势力,收拢流民民心,待势力壮大之后,便要藉机逼宫,谋夺大明日月江山!
陛下!东宫父子狼子野心,暗藏逆谋,欺君罔上,祸乱天下!若不及时制止,严惩不贷,他日必成社稷大患,顛覆大明基业啊!”
乾清宫內,瞬间死寂。
朱翊钧眸光沉沉,面无波澜,心绪难测。
他执掌皇权数十年,阅人无数,深諳诸子心性,心中透亮无比。
太子朱常洛一生懦弱仁厚,胆小谨慎,优柔寡断,毫无梟雄魄力,连朝堂党爭都不敢直面,连自身储位都难以保全,何来胆量蓄谋逆乱,勾结邪教,顛覆社稷?
不过,帝王之心,从无温情,只有权衡。
即便知晓太子无谋,此事蹊蹺,但“宗室私离京畿、皇子私掌地方、皇孙私蓄武力、勾结江湖势力”,乃是大明铁律大忌,触碰皇权底线,绝对不容姑息!
无论朱由校是平乱安民还是私行作乱,私自离京,掌控地方兵权民心,蓄养江湖死士,已然触犯帝王大忌,撼动皇权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