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屯离顾家村有十来里的路程,李母请了望山屯的十几人,有身高体壮看起来唬人的汉子,也有嘴皮子利索的妇人和夫郎。
更是请了望山屯的里正。
路上的牛车已套好,李母捧着季临渊的衣服进了西屋,都是洗干净的。
季临渊现在身上穿的是李狗子爹的衣服。
李母站在门口眼眶发热,望着季临渊身上的衣服,她想自家死去的男人了。
自家儿子无知无觉傻傻的,李母心思细腻知道儿子对季临渊生了些朦胧情谊。
李母不是心狠之人,若是李父还活着。。。。。。
可惜,他们家艰难度日,她舍不得自家儿子吃苦。
季临渊靠着土墙唤了声婶子。
目光落在了她捧着的衣袍上,那日他打着哈欠起床,小厮嬉笑捧来衣袍,不过是他数不清的衣服中的寻常一件。
不曾想这身衣袍随他风光出门去,就此零落成泥再难复往日风光。
破过,烂过,也被践踏过。
回到李家,李狗子把破损处磕磕绊绊的补了起来,李母看后摇头失笑,李狗子知道自己补的难看,拆后又拿给了李母,让李母重新补。
破了就是破了,就算补起也有痕迹,但总归比一眼破开的好。
“婶子,你和狗子对我大恩我铭记于心,身无长物难以为报,这件衣服你且留着吧!衣服虽破旧,上面的金线还在,拆了应当可以卖些铜板,还望莫要嫌弃。”
李母再三推辞,季临渊再三赠衣,他善口舌之辩李母难敌,最终还是收下了用金丝绣成的衣袍。
牛车赶到了李家门口,季临渊不想见人,用块灰布遮住了脸,一个望山屯的汉子进西屋把季临渊背了出去。
牛车稳健的走,望山屯的十几人走着说着话,十来里的路走起来也快。
今日一去定是要闹的不好看的,里正不好随着他们吵闹,故而晚些时候过去,先由着他们闹一闹。
“你亲娘在你两岁时走的,你爹次年又娶了一个,你继阿爹带来两个孩子,一个小子一个哥儿,这两个孩子都比你大。”
“哥儿还未出嫁,那个小子早已娶妻,孩子都生了两个。”
“你继阿爹嫁过来后,又与你爹生了三个,这三个比你年岁小,不过有一个也已经娶亲了。”
“顾有根是个分不清四五六的,对你继阿爹带来的孩子视如己出,偏偏对顾石蛋瞧不上。”
“以往有你阿爷阿奶在上面压着,那个顾石蛋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还去私塾上过两年,后来私塾先生说此子读书不过是浪费银钱,你阿爷阿奶就没让他上了。”
“你阿爷阿奶前两年去了,那时顾家闹了一场,闹的在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你继阿爹说你阿爷阿奶的几十两银子都给了那个顾石蛋,拿到县上都被人哄骗完了。”
“那顾石蛋说没有,最后不知道钱的事是如何断的,里正做主分了田地,给了他二亩地,还有村尾老旧的房子。
“他和我家狗子算是认识,哭着说在顾家村待不下去了,想卖了田地赘到我家。。。”李母说到此不由叹气。
李狗子当时嫌弃那个顾石蛋爱哭又爱放屁,拉着脸不愿意,是李母劝着他同意的,现在后悔也无用。
这些话原不应该对季临渊说,只这几日季临渊懂事知礼,她总归是心中不忍,不忍他两眼一抹黑的回了顾家。